一聲訊哥兒,一聲老爺

近來想讀讀魯迅先生的文章,想起最早接觸的,印象也最深,就是小學(xué)時候的《閏土》,摘自《故鄉(xiāng)》,因此,把《故鄉(xiāng)》抄寫在紙上,上哨的時候擺在面前讀,一遍又一遍,至此時,竟能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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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先生說別了二十余年,再見故鄉(xiāng)時很破敗,心里不禁悲涼,卻又解釋故鄉(xiāng)本也如此,是由于心情的灰冷,導(dǎo)致覺得故鄉(xiāng)的荒寂。

我也想,心情固然能決定看待事物和景象的好壞,就好像經(jīng)過多番變故,無數(shù)個日夜細(xì)想之后,決定退伍的我,想起未來的茫然,曾經(jīng)無比熱愛的軍營,在我眼里也變得無足輕重,原先的滿懷希望,也愈來愈感無比的壓力,那冬日里可愛的雪,雖然一如既往的美麗,我也覺得像是蒙了一層濃霧一般,看不太清了。

閏土的形象刻畫的太難以忘記,那深藍(lán)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瓜地中的小英雄,手捏胡叉的景象,便是誰也無法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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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勇敢、活潑、天真,腦子里想的,都要滔滔不絕的和訊哥兒說出來,捕鳥雀啦,撿貝殼啦,還有跳魚……

訊哥兒也是一樣,總是幻想要和他一起去海邊,去瓜地,等下雪的時候,看他捕鳥,看鳥雀來時,緊張的怕繩子拉慢了,可看著他鎮(zhèn)靜的眼神,又放了心,在那時候訊哥兒的心里,閏土是無所不能的。

可惜這一切都是訊哥兒想出來的,沒有那天空,沒有那瓜地,也沒有猹,更沒有那個捏著胡叉的少年……

而且相處的日子太短了,甚至連一聲告別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孩童時期,也沒有想過一別就是三十年,也許在這期間,訊哥兒還多次想起和閏土哥下次相逢的時候,能一起去瓜地、去海邊……

誰能想到,再見時,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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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閏土叫出那聲“老爺”的時候,訊哥兒知道,終究是隔了三十年,終究是沒逃過那嚴(yán)格的封建等級制度,閏土說:“老太太真是……那會是不懂事”,而懂事就意味著順應(yīng)一個時代的悲劇,成為千萬個辛苦麻木中的一員。

還有楊二嫂,那個曾經(jīng)有幾分姿色,如今卻人老珠黃,滿足不了自己日常的需求之后,變成了一個貪小便宜,為了利益,可以不管不顧一切感情的人,從她那些帶著挖苦的奉承中,和自以為拿了狗氣殺的事件里表現(xiàn)的非常明顯。

而今日,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那些小時候的玩伴,再聚時,又有幾個能像孩童那樣純真?為了生活,我們不也是一樣昧著良心做了很多也許不是自己想干的事,我們終究也還是辛苦輾轉(zhuǎn)或是辛苦麻木或是辛苦恣睢而生活了……

迅哥兒和老爺,雖是一個簡單的稱呼上的不一樣,卻跨過多少滄桑,歷經(jīng)多少磨難,當(dāng)初迅哥兒是個少爺?shù)臅r候,尚且能和閏土一起不分等級,而如今迅哥兒不得不賣掉房子才能換回一個容身之所的困頓之時,閏土卻又叫出了那聲老爺,又多么具有戲劇性。

先生說希望是能看見的,后輩也一定會有自己的生活,路總是人走出來的,不過這個希望,是一個漫漫無期的遙遠(yuǎn)的路,如同那個瓜地里小英雄的形象一樣模糊,我們都是一樣,任何時候都不得不向命運(yùn)低頭,為生活奔波,希望確實(shí)是無所謂有無的,因?yàn)橛袩o法推托的責(zé)任,我們畢竟獨(dú)力難支,只有一起努力,才能改變當(dāng)下,或許會有犧牲,可在前進(jìn)的路上,犧牲也總是要有的,我們的父輩,祖父輩所經(jīng)歷的那個時代,是我們無法想到的,我們現(xiàn)在的生活,也是他們那個時代的人無法想到的,只不過同樣的人或物是永遠(yuǎn)有的,也許換一個形象出場也說不定,就好比偷吃西瓜的猹,不也是變成了像楊二嫂那樣搬弄是非的女人么?

生活在改變我們的同時,我們也在改變生活。

我們還是要有夢想,我們可以多年輾轉(zhuǎn),可以偶爾麻木,也可以時常恣睢這都無可厚非,可總不能一輩子如此,對于生活,我們不一定非要去反抗,但韜晦等待,做好準(zhǔn)備,我相信每個人都能如愿以償。

因?yàn)榭膳碌牟皇瞧椒?,而是甘于平凡?/p>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萬者皆可拋,唯志氣不能丟,丟了志氣,那就真是個木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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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躺在床上,想起那天空、瓜地、少年、猹……本來模糊的景象,卻漸漸清晰了,也許是我讀了太多遍的緣故,也許是本來就很清楚,只不過之前,我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淡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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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九日,今年,也僅僅只剩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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