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放?|?感悟《論語》的人文情懷之【6·23】——知者樂水,仁者樂山

【6·23】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br>

孔子說:“聰明人喜愛水,有仁德者喜愛山;聰明人活動,仁德者沉靜。聰明人快樂,有仁德者長壽?!?/p>

【感悟】

一、知者樂水

水是有感情的,喜則流水潺潺,清泉淙淙;怒則波濤洶涌,摧枯拉朽。先圣孔子非常喜歡水, 孔子樂水,絕不僅僅是陶醉流連于水的自然之趣,而是通過對水的深入觀察和思考,從中領(lǐng)略人生的真諦,認識社會和自然界的規(guī)律。

子貢問道:“君子見到大水一定要仔細觀看,是什么緣故呢 ? ”孔子說:“水么,能夠啟發(fā)君子用來比喻自己的德行修養(yǎng)啊。它遍布天下,給予萬物,并無偏私,有如君子的道德;所到之處,萬物生長,有如君子的仁愛;水性向下,隨物賦形,有如君子的高義;淺處流動不息,深處淵然不測,有如君子的智慧;奔赴萬丈深淵,毫不遲疑,有如君子的臨事果決和勇毅;滲入曲細,無微不達,有如君子的明察秋毫;蒙受惡名,默不申辯,有如君子包容一切的豁達胸懷;泥沙俱下,最后仍然是一泓清水,有如君子的善于改造事物;裝入量器,一定保持水平,有如君子的立身正直;遇滿則止,并不貪多務(wù)得,有如君子的講究分寸,處事有度;無論怎樣的百折千問,一定要東流入海,有如君子的堅定不移的信念和意志。所以君子見到大水一定要仔細觀察。 ( 因為這無疑是在觀照自身啊 ! ) ”

不獨孔子,作為智者的先秦諸子大都是樂水的,對水都有深刻的思考和精辟的議論。例如:老子說,“天下莫柔于水,而攻堅者,莫之能勝”。孟子認為,“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心不善,如水之倒流。荀子認為,水“發(fā)源必東,浩浩乎不屈”,有理想,有追求,堅韌不撥。管子認為,水,人也,“量之不可使概,至滿而止,正也;唯無不流,至平而止,義也”。 還有莊子、孫子、墨子等,無不對水具有自己的哲思。

水對于中國文學(xué)的啟迪作用也是巨大的,其豐富的水文化因子,也孕育出無數(shù)知識淵博的“智”者。

二、仁者壽

有一次,哀公向孔夫子請教,問:“夫子,是聰明有才智的人比較長壽,還是心地仁慈、厚道的人比較長壽呢?”

孔子回答道:“是這樣的,人有三種死,并不是他壽命到了,而是自己折損掉的。比如起居沒有定時,飲食沒有節(jié)制,時常讓身體過度疲勞或無限度地放逸。這些都是因自己不懂得愛惜身體,使身體受到損傷,這樣,疾病就可以奪去他的性命。第二,居下位的人卻無視君王,以下犯上;對于自己的嗜好欲望,不肯節(jié)制,貪求無厭。這樣的人,刑罰也能奪去他的壽命。再者,人少卻去冒犯人多的人;自己弱小,卻還要去欺辱強大;忿怒時不懂得克制自己,意氣用事;或者不自量力,不計后果地行動。這樣,刀兵戰(zhàn)事就可以讓他夭折。像這三種情況:‘病殺、刑殺、兵殺’,是死于非命,也是咎由自取的。而仁人廉士,他們行動有節(jié),合乎道義,喜怒適時,立身行事有操守,懂得培養(yǎng)自己高尚的性情,這樣他們得享長壽,不也合乎道理嗎?”

《呂氏春秋季長紀第六》記載:春秋時,宋景公見到熒惑位在心宿,很是恐懼,就召見太史子韋,問他:“我夜間觀察天象,發(fā)現(xiàn)熒惑進入心宿,這是什么道理?會有禍嗎?”子韋答道:“熒惑出現(xiàn)在什么地方,就表明老天要懲罰那個地方的君主。心宿,是宋之分野,恐怕這禍害要降臨到您的頭上了。但您也不必害怕,我有辦法可將這禍事轉(zhuǎn)移到宰相身上去?!本肮蝗痰卣f:宰相,是和我一起治理國家大事的人,現(xiàn)要把這死亡轉(zhuǎn)移給他,這絕非善舉?!?/p>

子韋想了想,又說:“那就轉(zhuǎn)移給百姓吧?!本肮珨嗳痪芙^,說道:“百姓死了,寡人還去做誰的君主?我寧愿一個人死了算了。”子韋沒辦法,最后說道:“這樣吧,就把這禍事轉(zhuǎn)移給年成吧?!本肮匀徊煌?,說道:“如果莊稼收獲不好,那是饑荒之年,百姓就要挨餓了,百姓挨餓,必死無疑。作為百姓的君主,卻殺死自己的子民來乞求自己活命,這樣還有誰再把我當(dāng)作他們的君主,大概是寡人的壽命已盡,你也不必多說了?!?/p>

子韋轉(zhuǎn)身退下,朝北禮拜,說道:“臣要慶賀君主,老天雖然高高在上,但也聽得到下面的聲音。如今,君主有至德之言三句,老天必定會賜福一次給您。今天晚上,熒惑必定遷徙三舍,而您也能延年二十一歲?!?/p>

宋景公在位四十余年,可見景公確是長壽之君。

三、孔子更希望仁與智的完美結(jié)合

以山水形容仁者智者,形象生動而又深刻。這正如朱熹在 《論語集注》里面的討論:“沒有對仁和智極其深刻的體悟,絕對不能作出這樣的形容?!笔ト酥侨孰p全,所以,作此形容的專利權(quán)非他莫屬。

智者是通曉事理的人,反應(yīng)敏捷而又思想活躍, 性情就像水,水性至柔,卻無堅不摧;具有滋養(yǎng)萬物生命而不爭的無私德行;

仁者是仁厚的人,安于義理,像山那樣,里面有各種礦產(chǎn)、寶藏、植物、動物,都可以完全容納,穩(wěn)重不遷,仁慈寬容而不易沖動。

山因有水而有了靈氣,水因山而顯得更加嫵媚。其實,孔子更希望仁與智的完美結(jié)合。既有莊重深厚的圣德,又有流水般的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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