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在北京通州奧特上班。記得那個周末,聽說兩元錢坐地鐵可把北京逛完,我和同事小惠花兩元錢車票坐地鐵過了把癮,從一號線坐到10號線。天黑之后,我們倆在五棵松一個天橋旁一家網(wǎng)吧里雅間上網(wǎng),通宵吶。我一集一集的看海巖的《五星大飯店》。小惠聊qq,她給一個某影視傳媒公司的職員聊天聊的火熱,她是在臺湖的一路口貼滿狗皮膏藥的電線桿上看的招聘群演的電話號,打過去就認識了那負責人,之后加了人家的qq聊天。
按我的個人審美標準,小惠長的并不是精致的美女,黑黑的大圓臉,體重還嚴重超標,但上下勻稱。也只能說五官還對得住普羅大眾,要是想走演藝圈吃青春飯簡直是無稽之談,大北京城的美女如云,還缺她那蹩腳的普通話夾雜著寧波方言腔?沒辦法,她的心也像超標的體重,裝滿了夢想和情懷,一心想去做群演,幻想一天能掙個三二百塊外會,如果能碰個好運,說不定會成為演藝明星吶。那時她大專畢業(yè)不到一年,二十二三歲,缺乏社會閱歷,很多言行表現(xiàn)出超級幼稚。我比她大三四歲,我愛實話說她,她有時會聽我的話,有時不會。
在網(wǎng)吧里,她和那小職員據(jù)說是小帥哥聊到凌晨,聊罷,便趴在沙發(fā)躺椅上睡熟了,口腔里冒出呼哧呼哧聲,口水浸濕了面部下枕的帆布背包。
第二天從網(wǎng)吧里走出來,我倆有點蓬頭垢面,不管那多,倆人又折回,上了地鐵,去了鳥巢。正是奧運會期間,人很多,鳥巢上空火炬依然洶洶燃燒。一個夜晚沒睡,我們居然沒有困意,游蕩到北大又游蕩到故宮,要不是我再三勸告第二天上班,她還想睡一晚天安門,看看國旗護衛(wèi)隊升旗儀式。天黑了,她很不情愿的在我的拉拽下打消了念頭,我們趕上了最后一班返回通州的地鐵。
大概是第三天,小惠隱瞞了我們所有同事,請了一天假去那所謂的影視傳媒公司。后來聽小老板說,她被騙了300塊報名費,而我覺得不僅僅是300塊報名費那么簡單,她給我講過經(jīng)過,但是有所保留,我也沒細問。沒機會,她沒再上班,她要辭職離開北京,回老家有著桃花島著稱的舟山。
我們留有qq,有段時間也常聊。她回舟山不久有了男朋友,之后,閃速結婚。之后,也許是英雄怕見老街坊,我淡出了她的視線,而她也成了我記憶里北漂的一個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