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的突然失蹤給了整個小隊一擊悶錘,砸得每個人的腦袋嗡嗡作響。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能輕松逃過五雙眼睛的視野,毫無聲息地把人擄走,這樣的實力差距貌似讓這場戰(zhàn)斗顯得有些不平衡,換句話說,這樣一種戰(zhàn)斗讓人根本沒法打。什么格斗射擊技巧,什么戰(zhàn)術戰(zhàn)法在面對種族的實力差距時竟顯得有些荒唐可笑。起碼此時此刻徐偉宸是這么認為的,小隊的一輪瘋狂射擊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不管對方是人還是其他什么超乎自己認知的生物,就目前的實力對比來說,小隊似乎沒有與之抗衡的實力。從剛入森林時的巨蛇,到被俘審問時的吸血螞蟥,徐偉宸似乎已經(jīng)對這些只存在于科幻電影的生物產(chǎn)生了一點點免疫,驚訝這東西早就已經(jīng)變成了習慣。
小隊剩下的五個人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圓圈,各自的負責自己面前的區(qū)域,就像一個環(huán)形防御的人肉碉堡。四面八方豎起的槍口靜靜地等待著目標的出現(xiàn),現(xiàn)在的狀況讓徐偉宸有點搞不清楚自己這五個人到底是一個在耐心等待獵物的獵手,還是別人嘴邊的一頓午餐。周圍的樹林不斷傳來輕微的聲響,讓人搞不清到底是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是身影掠過的聲響。這種感覺就好像置身在懸崖邊,腳下的土地正在一點點松垮,沙石滑落的聲響就如同來自地獄的哀嚎,讓人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其實死亡本身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死亡前的等待,可怕的是內心對于死亡的各種猜測和幻想。而小隊現(xiàn)在最大的敵人并不是樹林中那個看不清真面目的敵人,最大的敵人莫過于自己的內心。
從強盜失蹤后,周圍的樹林便回歸了平靜,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邊。而強盜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甚至沒有一絲反抗,連一聲呼救或是慘叫聲都沒有,徹徹底底地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僵持了半天后,張潔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它走了嗎?”“不知道,不過大家還是小心為妙?!毙靷ュ泛喆鸹貞艘痪?,但沒有人放下槍口,也沒有人知道該怎么辦,就是簡單地保持著那一個動作,靜靜地待在原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沒人能確定危險什么時候消失,就算再堅持個幾天,還是一樣毫無意義,說不定你剛放下槍口,危險就如期而至。況且這樣的防御根本堅持不了多久,隊員們總要吃喝拉撒,難道真在這僵持著直到變成幾具骸骨?內心的一番權衡之后,徐偉宸還是不愿意坐以待斃。“保持這個隊形,慢慢挪到強盜剛才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贝藭r徐偉宸的只言片語也算是整個小隊的主心骨了。幾人又重新調整了一下手中槍的位置,一步步慢慢向擔架的方向移動。
等挪到擔架旁時,徐偉宸騰出一只手,做了個蹲下的手勢,示意全體蹲下,以便他能看得清楚些。擔架的底部并沒有明顯拖動的痕跡,看樣子敵人是直接從擔架上把強盜抬走的。周圍綠色的葉子落了一地,不能確定是剛才子彈打落的還是敵人留下的。葉子的空隙間留下了幾個并不完整的腳印,看上去像是人的,但是這尺碼未免也有點太大了。難道真如野人山的名字一樣,這個地方真的存在野人?一個想法忽然闖入徐偉宸的腦海,讓他似乎找到了一些眉目。等等,那是什么?擔架上暗紅色的血跡中一小塊綠色的東西引起了徐偉宸的注意。他伸手抹了一點,三根手指下意識地搓了一下,滑滑的感覺像是油彩之類的東西,但是做工并不十分精細,好像有點殘渣之類的,放在鼻子前聞好像帶著點草腥味。
正當徐偉宸沉浸各種問題的思考時,忽然從頭頂上落下一張大網(wǎng),幾人本能地用手在頭上擋了一下后,便被巨網(wǎng)捕獲。幾乎在巨網(wǎng)落下的同時,從樹林的忽然蹦出幾個綠色的人型生物,十有八九就是傳說中的野人。他們有的將手里的弓箭拉滿,瞄準著小隊,有的則拿著一個木棍,木棍的頂端是鋒利的刺刀,不過看上去反光并不強,估計是涂了什么毒藥之類的東西?!皠e動!”幾人舉著槍異口同聲,幾個野人嘴里也發(fā)著吼吼的聲音,根本聽不懂說的是什么。不過猜也猜得到要么是對小隊進攻前的挑釁,要么就是捕獲獵物的慶祝?!皝戆?!死之前也得拉幾個墊背的!”邱吉的情緒有些失控,吼叫著已將槍口對準了身前的野人,就在邱吉準備扣下扳機的一剎那,一個野人從側面沖了過來,一邊打掉邱吉手里的槍,一邊對著幾人吹了一陣煙。野人口中吐出的煙有股淡淡的香味,聞上去還不錯,只是沒過幾分鐘就讓人有點頭暈目眩,感覺身體突然變得好輕好輕,好像馬上就要飛起來一般。沒過多久,幾人便暈倒在地。
徐偉宸感覺自己走進一個充滿殺戮的戰(zhàn)場,身邊滿是戰(zhàn)友的尸體。眼前沖鋒的戰(zhàn)術一個接一個倒下,不管他怎么聲嘶力竭地呼喊都得不到一絲回應。無數(shù)的子彈從他的身體穿過,可是自己卻沒有任何損傷。不遠處小隊的幾名成員被綁在幾個滿是血跡的木樁上,幾個野人手里拿著幾把鋒利的刀正準備宰殺自己的獵物。徐偉宸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呼喊,可是這一切顯得很徒勞。就在幾把刀快落到幾人細白的脖子上時,徐偉宸忽然睜開眼睛,大叫著一聲:“不要!”回過神來的徐偉宸才發(fā)現(xiàn)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噩夢,不禁發(fā)了一下額頭的幾滴冷汗?!翱礃幼游覀兊年犻L是做噩夢了啊。哈哈”聽到身邊張潔的聲音后,徐偉宸才發(fā)現(xiàn)小隊的幾個人已經(jīng)被關在一個木制的籠子里,籠子吊在半空中,稍微動一下就會左右搖晃個不停。穩(wěn)住自己的籠子后,徐偉宸才問道:“大家都怎么樣?這些人是什么人?”蘇澤擺了無奈的poss,回道:“不知道是什么人,不過估計是這野人山的土著人?!闭f完后,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守衛(wèi)。這些土著人身材壯碩,比徐偉宸他們的要高出許多,皮膚有點黑,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是麻布之類做的,帶著的裝飾和樹林中的幾個雕塑倒是有幾分相似。
“有人來了!”張潔輕聲說了一句后,幾人便閉口不言,盯著不遠處走來的一堆人。等人群走進了,徐偉宸才留意到土著人中間有一個人的外貌和身形與眾不同。那人一開口,便應證了徐偉宸的疑惑?!澳銈兪鞘裁慈??到這野人山來有什么企圖?居然敢褻瀆神靈!沒辦法,只能用你們的鮮血來祭祀神靈,這樣才能平息它的怒火?!蹦侨苏f完后,邱吉一下子抓住籠子,喊道:“要殺就殺,少裝神弄鬼的!來呀!”土著人雖然聽不懂邱吉再說什么,但是那憤怒的表情顯然是在挑釁。這些土著人倒也是直來直去的性子,拿著火把就要往籠子扔?!暗鹊?!”情急之下,徐偉宸也顧不得左右搖晃的籠子,站起來制止土著人瘋狂的舉動。只是太過著急,一下子沒有站穩(wěn),朝籠子的一邊摔去,口袋中的筆記本也在這個時候掉了出來。那人看到筆記本眼前一亮,對著土著人說了些什么后,便走過來撿起了筆記本,翻了幾頁后,便問道“這個你是從哪得來的?”徐偉宸的籠子在空中不停劃著圈,轉得他有點頭暈,只能隨口說:“這是我父親隨便寫的,不值錢?!蹦侨寺牶笙仁且汇?,將信將疑地問:“你父親叫什么”如果是在平時,這樣的問題徐偉宸是不會回答的,畢竟父親身份特殊,牽扯的東西太多。但是現(xiàn)在自己似乎沒得選擇。他這樣問無非就是三種情況,要么只是出去一種無聊的好奇,要么就是認識父親,這樣當然最好,起碼小隊這幾個人還有生還的希望,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遇到父親的敵人,后果還不是和現(xiàn)在一樣,變成土著人的烤乳豬。與其這樣還不如賭一把!猶豫了一會后,徐偉宸的嘴里才擠出三個字:“徐建軍!”這三個字顯然讓籠子下的人異常激動,聲音都有些梗咽,“你是隊長的兒子!”說完后,便回身對土著人說了半天,兩只手比劃著。沒過多久,徐偉宸幾人便被放了出來。
徐偉宸踉蹌地走出籠子后,那人用微顫的手拉著徐偉宸走到一邊說:“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想到我還能在這個地方見到隊長的兒子?!笨粗劢堑臏I花,倒也是真情流露,徐偉宸問道:“你是我父親小隊的成員嗎?你們當時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你能告訴我嗎?我要完成父親沒有完成的任務!”徐偉宸的態(tài)度很堅決,那人似乎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開口說:“我叫陸風,我們小隊那時都叫我瘋子。那時候我們小隊一共八個人,來的時候沒人知道來這干嘛,也不知道找啥。來了沒多久我們就意識到這個任務沒那么簡單,這片林子充滿了危險,而且還有敵人不斷地攻擊我們。隊員們一個個倒下,我記得當時我被敵人的子彈打中,奄奄一息,是這幫土著人救了我。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記得我們當時是要去找一個山洞。具體在哪不得而知,這個信息是從當時俘虜?shù)臄橙说目谥蝎@取的,他們似乎是某個組織,他們當時也在尋找?!毙靷ュ仿牭煤軐W?,直到陸風講話的間歇才插嘴問:“陸叔叔,這張地圖上的紅色標記代表什么?這后面的路線是去哪的?”徐偉宸手里拿著地圖,他心里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開。陸風開了會地圖,又回憶了一會兒才回答, “這些標記都是我們有所發(fā)現(xiàn)的地方。當時敵人人多勢眾,裝備比我們好很多,我們補給也不充足,所以我們一直很被動。這個路線具體去哪我就不知道了,我受傷之后就和這些土著人生活在一起。后來我曾經(jīng)去找過他們,不過一無所獲,從這張地圖上看,他們應該進了林子的深處,那個地方連土著人都不敢進去。以前日軍、遠征軍有無數(shù)人進入那里,不過沒人能活著走出來?!标戯L嚴肅的表情并不像是在開玩笑,看來他所知道的信息也只有這么多。
陸風提供的信息也算是小隊不小的收獲,經(jīng)過他的幫助,土著人也給強盜準備了許多草藥,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強盜的病情確實不能再耽誤,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由于強盜的傷勢,小隊不得不在土著人的地方待上幾天,這幾天徐偉宸也從陸風那了解一下路線和他所知道的危險。后面的路看來是更加地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