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概有6個月的時間沒有寫過東西了,兩張寫字臺上都蒙上了厚厚的塵,17年計劃的6到8萬字僅僅完成了1萬字。
過去的這幾個月我經(jīng)歷了換工作、人生大事還有學(xué)習(xí),每件事都讓我很開心,卻也讓我不得閑,理科生那顆悶騷的文科心總是無法釋放。靈感就像是多云的夜,星星很閃耀,沒能抓住便轉(zhuǎn)瞬即逝,即便幾個月中閃過了無數(shù)次,我以為,用來墊腳的書不夠厚;文學(xué)就像是夏天的知了,此起彼伏不間斷地叫著,即便站在林中,也很難抓到一只,我以為,走過的閱歷還不夠。
自從開始讀書以后,李白和杜甫便成為了我終身難忘的兩個人,直至現(xiàn)在,依然會在醉酒后念起《夢游天姥吟留別》,夢中憶起《茅屋為秋風(fēng)所破歌》,或許是有讀不完的書,或許是同樣心有憤懣。
我自認(rèn)沒有達(dá)則兼濟(jì)天下的壯志,也沒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胸懷,這絲毫不影響我對“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共鳴,因此更加深了對于杜甫的崇拜之情,或許負(fù)面情緒總能引起共鳴也是一個原因吧。學(xué)習(xí)之路走下去,大多還是失魂落魄,一如生活之潦倒,被動地前進(jìn),總期待有天能夠逃離這些或者是遇到驚喜,從高中逃到大學(xué),從大學(xué)逃到研究生。那時候我以為,真性情尚且可以稱作豪士,直抒胸臆不過是人人都會的文學(xué),苦情志方能打動人心,才算是直擊人心振聾發(fā)聵的作品,真正的文學(xué)。
前年工作還算清閑,開始做公眾號以前我突擊看了很多書,回望了很多經(jīng)歷,得到了很多感觸,想的越多,寫得越多,就越不能認(rèn)同自己之前的看法。一味地悲傷或許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終究會讓人看不到希望,作品中的無助和抱怨亦或是遺憾從不會帶來家庭美滿或是山河收復(fù),難免會讓人感到心情不暢直至麻木,而豪情背后的落寞或者絕境中的逢生才更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復(fù)雜。這個時候,我重新看李白。
初識李白,他叫高力士脫靴,他是飲中八仙之一,他尋丹訪道,認(rèn)認(rèn)真真地做一個仙人,甚至在《容齋隨筆》對于李白結(jié)局的描寫是月夜飲酒,水中撈月,溺亡,彼時的李白,如同《妖貓傳》中一般,眼里誰都沒有,喜則笑,悲則哭。很長一段時間里,我覺得做人該當(dāng)如李白,人生得意須盡歡。
后熟李白,他為貴妃作詩,他兩入仕途,渴望兼濟(jì)天下,自比定世安邦之人,最終郁郁不得志外加長期飲酒染疾客死途中。李白雖然號稱“謫仙人”,其實他的功名欲望是非常強烈的,如此李白,卻被稱作了浪漫主義詩人,說起來還真有一絲戲謔。
我向來不喜歡這種所謂自由或是奔放,浪漫或是灑脫,就如我在先前文章中對于令狐沖的看法一般。李白雖然在年輕的時候就遁入道中,但是或許在他自己的心中可能早已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做到完全出世,沒有悲喜和沒有欲望也是很難,難過于大喜大悲。這世上除了顏色,再不可能做到黑白分明,人人都想活的灑脫,能說到做到的人卻沒幾個,這種人真的太少了。
有時清高,有時留戀宮廷,海闊天空,游山玩水,當(dāng)隱君子,想要了然識所在,悟得徹底,卻也是不可能的,人跟人都有羈絆,沒法分到很明確,李白的心中還有不少牽掛,《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贈韋秘書子春二首》、《贈汪倫》維系著一個又一個的人,與杜甫的友誼更是傳為佳話,人們記住的不是極左或者極右的李白,而是那個得志又遭貶,分別又重逢的李白,是那個生活中時時處處留下文采的李白,那個昂揚卻又邋遢的李白,那個提到月亮必定會想起來的李白,李白真的是撈月而亡的么?
前段時間手腕受了些傷,每天晚上回家之后,愛人總會為我揉上一會,這讓我想起了我媽崴腳的那個夏天,沒法起身做飯,我爸日復(fù)一日地和面,頓頓吃面,幾乎沒有換過花樣,幾個月仍然吃了過來,沒有覺得厭煩。我們或許都是普通人,經(jīng)歷著平凡的事,渴望在循環(huán)中閃爍出自己的光輝,卻終究無法脫離世俗,歲數(shù)越來越大,才方知在起起伏伏中能夠有一件自己堅守的事是多么重要,帶著一身牽掛堅守下來又有多么難。去年我險些丟掉了公眾號,還好現(xiàn)在堅持了下來順便草草地印了本書,以后需要堅守的東西或許還有更多,我選李白便是認(rèn)定他的詩而非他是仙,李白的生活離不開詩,也可以接地氣。
我想,李白最愛的應(yīng)該是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