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了,葬禮上,曉麗看著父親躺在漆黑的棺材里,沒有流露出一絲傷感,仿佛走的那個人不是她的父親。
曉麗的父親在村里可是個家喻戶曉的人,一個偽君子。為什么這么說呢?
曉麗的父親是村子里的大好人,每天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村里誰有困難,他總是愿意幫忙,記得有一次,誰家的小孩落水了,父親趕忙跳下河,仗著自己的“好”水性,把小孩救了上來,事后,感冒發(fā)燒了一周。
就這么一個“好人”,在曉麗的母親離家出走的前一年,他開始對母親謾罵,跟之前文質(zhì)彬彬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每天還抽煙酗酒,這讓村里的人認清了他的真實面目,之前都是偽裝的,這么做是為了圖他老婆的錢。
曉麗的母親出身一個小資家庭,但相比只有一間破瓦房的父親來說,母親確實算的上富貴家庭,在大家看來,父親高攀了。
曉麗小時候,父母兩個感情很好,每天父親下班,母親都會為父親準備好滿滿的一桌子菜,每天如此,從不抱怨。村里,大家都說他們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每次父親出門,后面都會有一個跟屁蟲,曉麗小時候,總喜歡跟著父親出門,因為每次出去,遇到父親幫助別人,他都會得到別人贈禮,曉麗有時可以吃到糖果,有時可以得到一個布娃娃,雖然父親說不能要,但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女兒。
可這和睦的一切,持續(xù)到六年前,那一天,曉麗滿18歲生日,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本該高高興興的一天,氣氛卻有點沉重,吃過晚飯,父母開始了結(jié)婚以來的第一次戰(zhàn)斗,以父親打了母親一耳光結(jié)束,母親什么也沒說,此后,母親每天還是一如既往的給父親準備好飯菜,但是父親一直沒給母親好臉色。
在大家看來,父親對母親沒好臉色,竟然還打自己的老婆,可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照顧父親,父親可真是個偽君子,母親嫁給這樣一個偽君子,可真是倒了大霉。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1年。
1年后,曉麗高考結(jié)束,順利考上了大學(xué),就在大家本該為她慶祝的時候,母親卻離家出走了,父親面對母親的出走,紋絲不動,仿佛是個陌生女人闖進了家,走是理所當然的。面對父親殘忍的做法,曉麗恨透了父親,大學(xué)期間一次都沒有回來看過他。
大學(xué)畢業(yè),要回家辦事,準備工作,這才回家一趟。打開大門,撲面而來的是煙酒刺鼻的味道,這讓曉麗差點爆發(fā),這次回家預(yù)計要呆一天一夜,想想,曉麗就難受,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晚上在外面吃完飯,曉麗早早就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難得的是父親竟站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曉麗哪管那么多,關(guān)上門,就準備睡覺。第二天一大早,曉麗就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fā)了,臨走,父親破天荒的說了句:曉麗,照顧好自己。呵,這是良心發(fā)現(xiàn),想彌補一下這些年來的愧疚還是說沒錢了,討好我,好以后讓我給他生活費?曉麗這樣想到。沒多想,曉麗就踏上了離家之路。
這之后,曉麗和父親在也沒見過面,直到1年后,曉麗收到了父親的病危通知書,長期酗酒抽煙,做累活,導(dǎo)致身體承受不了。醫(yī)生通知家屬,回家照顧父親,曉麗這才不得已,回家。
在路上,曉麗心想:這該死的混蛋,誰讓你每天抽煙酗酒的,干累活?怕是每天抽煙抽累的吧。還沒到家,曉麗就收到了父親去世的消息,大概是他也不想受罪,自己解脫了吧。
葬禮上,曉麗沒有流露出一絲傷感,但心中難免泛出陣陣酸楚,躺在棺材中的這個男人,終究是自己的父親呀,哪怕是在混蛋,可小時候,那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曉麗向公司請了一周假,打算把老家這邊收拾好之后,再也不回來了,離開這個傷心地。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曉麗發(fā)現(xiàn)了父親的遺言,本著想看看這個混蛋父親寫的什么遺言的心理,曉麗打開了信封:
麗麗,爸爸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這么多年,你一定覺得我很混蛋吧,對你母親不管不問,甚至她離家出走,我都不過問一下。但是你知道為什么嗎?
你18歲生日那天,我發(fā)現(xiàn)你母親出軌了,當時我感覺天都塌了,你母親決定和那個人私奔,說愛情自由,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去tm的愛情,當時我就想和她離婚,但考慮到你還有1年就要高考,就和你母親商量,這1年維持下去,等你高考完,再說。
這1年,我本想試著原諒你母親,可我做不到啊,我無法原諒一個背叛了我的人。雖然我每天沒給他好臉色,但我還愛著她,你知道嗎?麗麗!你高考完,她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臨走的時候,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
抱歉?你母親可真絕情啊,麗麗,原諒我沒有給你說出實情,你母親的事要是傳出去,村子里的閑言碎語還不得把她壓死,甚至可能對你還有影響,所幸,我就當那個混蛋吧!
麗麗,1年前,你回家辦事的那天,我的身體就已經(jīng)一天不如一天了,本想跟你說實話,可你沒給我機會,哈哈,做父親做到這個地步,真是失敗啊
麗麗,你要照顧好自己,我床頭柜里面還有幾萬塊錢,是這些年我干活得來的,你拿去用吧,找個好人家,對他好點,別做對不起她的事,幸福生活。
曉麗邊看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原來父親還是愛我的,他不是偽君子。爸,我對不起你,要是我能和你好好溝通一下,也不會出現(xiàn)今天這種情況……
父愛如山,父親的愛總是沉重而又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