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國中期,各國變法改革基本完成,但中原各國四面受敵,領土逐漸被侵蝕,國力衰弱。齊、楚、秦、趙邊緣大國崛起,成為影響戰(zhàn)國局勢的主導力量。

這一時期(公元300年左右),趙國雖經(jīng)胡服騎射改革但忙于與胡人、中山國征戰(zhàn);而楚國懷王被秦囚禁之后,國內(nèi)大亂,故不得不屈服于秦國而和親。
所以此時只有齊國和秦國可以稱之為超級大國。齊、秦接連侵略鄰國,于是其余各國合縱,相繼組織了五國伐秦和五國伐齊。
其中五國伐秦只打到函谷關,秦國賠地了事,五國不再深入秦境。赧王中十九年(乙丑,公元前296年) …齊、韓、魏、趙、宋同擊秦,至鹽氏而還。秦與韓武遂、與魏封陵以和。
而五國伐齊卻幾乎滅亡齊國,樂毅率領與齊國世仇恩怨的燕軍,打到齊國還剩兩座城池(莒、即墨)。赧王中三十一年(丁丑,公元前284年) 燕王悉起兵,以樂毅為上將軍?!瓨芬悴⑶亍⑽?、韓、趙之兵以伐齊…六月之間,下齊七十馀城。齊國大挫,東西平衡也被打破,秦國成為唯一的超級大國。

《資治通鑒》在這段故事之后引用了荀子的評論:故用國者義立而王,信立而霸,權謀立而亡?!视脧婟R,非以修禮義也,非以本政教也,非以一天下也,綿綿常以結引馳外為務。……而身死國亡,為天下大戮,后世言惡則必稽焉。是無他故焉,唯其不由禮義而由權謀也。即治理國家的君主如果行禮義就可以稱王,樹立威信就可以稱霸,玩弄權術就可以滅亡。這段話說的非常合理,非常正確,但用來評價齊國失敗的原因就不甚恰當了。
無義、無信、用權謀都不是齊國失敗的根本原因,齊國連失七十多座城根本原因是齊國沒有徹底的變法!齊國之敗不只是沒有行禮義而是齊人沒有獲得利益,失去了民心。一個國家國內(nèi)的百姓沒有利益,則國君便得不到擁護,此時向外擴張征戰(zhàn),招致討伐則必定失敗。

司馬光在戰(zhàn)國這段歷史總是在逃避一個詞:變法。反觀秦國的商鞅變法這一最徹底的變法,秦國人民可以通過戰(zhàn)功獲得爵位、獲得土地,在秦人的擁護下,秦軍可以四面出擊:
前293年穰侯薦左更白起于秦王以代向壽將兵,敗魏師、韓師于伊闕,斬首二十四萬級(白起登場)
前289年秦大良造白起、客卿錯伐魏,至軹,取城大小六十一。
前280年秦白起敗趙軍,斬首二萬,取代光狼城。
前275年秦相國穰侯伐魏。韓暴鳶救魏,穰侯大破之,斬首四萬。
前274年秦穰侯伐魏,拔四城,斬首四萬。
就在五國伐齊前后,秦國卻可以肆意殺戮,這真的是“權謀立則亡”?而那些行禮義的小國為什么不見了呢?秦國可以四處征戰(zhàn)來自于其國內(nèi)民意基礎,而民意基礎則來自于其變法形成的獎勵模式。
春秋戰(zhàn)國,本就是大爭之世,是兵家的舞臺、改革家的舞臺、縱橫家的舞臺。統(tǒng)一全國,靠的不是仁義,而是變法、權謀、戰(zhàn)爭。統(tǒng)一之后的穩(wěn)定,才是需要禮義仁德來維護的。所以荀子的這段評論,如果放在秦國滅亡那一段,就更恰當了。
何為仁君,予百姓利益者方可稱仁君;何為德君,施民眾恩惠者方可稱德君。
德者,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