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激動過,久久不能平息,隨時可以熱淚盈眶,所以我也許并不是那種無法全面展開和釋放自己的人。
事情甚至不知道該從什么時候開始說起。
我想也就是十五六歲,我為自己天生的自然卷深感自卑,為了變直,我嘗試戴帽子睡覺,也許就是那個時期開始,傷害了頭部皮膚,也許那個時期開始學會了常年熬夜,總之,從頭皮開始,皮損慢慢陪伴折磨我,至今竟然已是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幾乎就是我的全部青春。
短短幾個字寫下來,讀起來便仿佛是別人的事了,可是于我而言,痛苦可謂是分分秒秒,是日日夜夜,歲歲年年,不離不棄反反復復并綿延不絕的痛苦。
病情起起伏伏,隨歲月里每大事紀,情緒交織,記憶交疊,我無法磨滅的重要時刻,它提點著我每次的歡歌與痛哭,在各色美食酒飲的貪圖滿足之后,在每個喜怒哀樂的輾轉反側的夜晚,在這層意義之上,我似乎從未孤獨。
因為它伴著我的血,伴著我的憂傷和眼淚,伴著我無法對抗的醫(yī)學定論。它不會讓人s,但是它永不治愈。
二十年。
我差不多很早就放棄治療了。我想無非就是自己爛死掉。
直到我發(fā)現身體很多部位出現其他不同程度癥狀。
直到我懷疑更大的危機已經在給我警鐘。
直到聽到可善挺,這三個字。
第一次,是在某音視頻看到一個醫(yī)生普及這種藥。第二次是某瓣一個知名博主寫了她母親相關病情和用藥治愈的消息。我覺得真的坐不住了。
我的手關節(jié)近年也出現了疼痛腫脹晨僵的癥狀,我絲毫沒有想過是皮損的中期表現,一次就醫(yī)問診,我才知道,如我這種患者,中期晚期身體將會出現什么樣的事情。對于細節(jié),似乎也沒那么重要了。
總之,命運之手,把我送到了這里。
此刻,
今天。
我在兩個小時前,剛打了人生中的頭兩針。在靜候奇跡慢慢醞釀發(fā)生。
從小住院不計其數,這一次是唯一一次不想久住,滿懷信心。比任何時候都覺得人生仿佛新生降臨一般的喜悅。
這平凡普通的一天,我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這個時代發(fā)生了多少事,二十年里,全世界告訴我死不了也治不了。
這個時代多少不盡如人意的事啊!天災人禍,疫情戰(zhàn)亂,極端天氣…沒人知道有多少人還在默默努力!聽說全國有一億患者終身飽受困擾,我今天可以接觸到一個世紀新藥,無論如何都是時代進步的結果。
可是我并無法與更多的人分享。因為我的期盼努力和心酸,對于但多數人而言,是永遠不必考慮的如常生活!
我和媽媽說,下個夏天我又可以下海了,距離上次,是八年前。那時我還可以穿比基尼。
我終于熬到了特效藥的年代。
就算代價昂貴,需要終身服用,我也不得不為健康換取掉欲望,這種程度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重新開始永遠讓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