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我的母親

10/8,母親在與病魔斗爭了60多天后離我們而去。我非常懷念母親。

她是一位平凡的母親但是也把她的愛全部給了我們,支持我們讀書上學,保護我們不受委屈,資助我們買房,勤儉節(jié)約積攢存款留給我們。

母親生于1942年正月十七,屬馬,與身份證上出生年月相比較差2歲,身份證上是1944年。母親享年81歲,在目前的生活水平也算是好的歲數(shù)了。母親出生在商業(yè)小布坊家庭,原籍在河北陽原一帶,家里開染坊,后隨父親遷居到內(nèi)蒙古。母親在小的時候沒有像其他一些家庭那樣貧窮,吃了上頓沒下頓,但是也要背很重的濕布到山坡上去晾曬。母親下面有一個弟弟,不幸在16、17歲時生了腸梗阻去世了,后面還有一個妹妹和弟弟。媽媽很聰明,記性好,喜歡讀書,在她父親的支持下考上了大學,在那個時候60年代,能夠考上大學的非常少,尤其是女生更是少之又少。大學本科畢業(yè)后,母親被分到了縣農(nóng)業(yè)局,后又被安排到縣下面的各鄉(xiāng)鎮(zhèn)工作。那時的環(huán)境非常差,住宿要被安排到農(nóng)民家里,吃飯要吃派飯,就是分派到農(nóng)民家里和農(nóng)民一起吃飯,要和農(nóng)民一起在田間地頭工作,尤其是冬天大雪漫天,特別冷,仍然要在農(nóng)村工作。

母親33歲時才認識父親,34歲時結(jié)婚,那個時候已經(jīng)是妥妥的大齡青年了。1976年冬與父親在下鄉(xiāng)的公社結(jié)婚,1977年12月5日在縣醫(yī)院生下了哥哥。媽媽生下哥哥以后2個月就帶著哥哥下鄉(xiāng)了,和爸爸不在同一個鄉(xiāng)工作,爸爸每周騎車100里地去看望媽媽和哥哥。1978年父親和母親一起被調(diào)往一所中專學校,那時哥哥還不到一周歲。后在79年6月,母親在鐵路醫(yī)院生下了我。我們一家四口終于過上了穩(wěn)定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父親母親不用再像下鄉(xiāng)時那樣居無定所。父親母親在學校當老師,母親開始時是圖書館管理員,后開始教課。父親則帶過好幾門課,帶的最好的是“花卉”課,并被任命為“花卉”系主任。在學校的好處是沒課的時候可以回家,所以我們小的時候基本都是父母親自帶大的,他們下了課就往家跑。而我們兄妹倆生活在學校大院里,非常穩(wěn)定和有安全感。后面我們大點的時候又搬了兩次家,住的房子也更大了。第一個房子是只有一間正房的小房子,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印象了,第二間房子有兩個房間和院子,第三間房子房間和院子更大,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院子里種滿了蔬菜,有西紅柿、黃瓜、豆角、西葫蘆、青椒等,還有雞籠和兔子窩。在勤勞的父親辛勤耕種下,我家的作物都長得特別好,結(jié)的果實很多。我們可以吃上新鮮的西紅柿、黃瓜,地里摘下來拿到水下沖一沖就可以吃了。在這間房子里住了好多年直到1992年為了讀書我們搬到市里居住。這段日子是我記憶中最幸福的時光,父母收入有所增多,上課也不是很忙,閑暇時父親在小院里忙活,母親去鄰居兼同事家聊天或搓麻將。我和哥哥看書、作業(yè)或和小伙伴玩耍。

92年哥哥讀高一,在父親找了關(guān)系后進了市鐵路一中,為了和哥哥一起,我也轉(zhuǎn)學到了鐵路一中讀初三,開始了我的學習,初三到高三。那時父親想辦法買了學校附近的房子在三馬路,房子不大,遠遠沒有學校里的平房好,很擁擠而且周圍的鄰居也是底層人民,再加上到了我的青春期,那幾年在家里呆的并不開心。父親基本上每天和我們一起住,如果有課就早上去學校,晚上回來,如果沒有課就不去學校。母親有時也會來,但不是天天來。

97年我們搬到了集資購買的樓房。樓房在三樓,很明亮,那時第一次住樓房幸福感很強。但是到了秋天我就去讀大學了,家里只剩父親和母親二人。父親98年退休,母親99年退休。父親退休后基本上在家里讀書或出去轉(zhuǎn)。母親則喜歡串門與人聊天。我們都離家上大學,開始了自己的生活,寒暑假回到家里。每次回去我都和母親住在臥室的大床,大床硬而寬敞,臥室正對著門口的馬路,可以看門口的街景,這也是父母喜歡的消閑方式之一。后我到上海工作,也是每年利用休假回去住在樓房里,和媽媽一起睡在大床上,覺得很有安全感。后面有了樂樂,回去的次數(shù)和天數(shù)少了。直到2016年,我在上海給他們買了小小的房子。2017年母親查出來腫瘤后基本上定居在上海,只有每年的夏天6-10月回去北方居住避暑。2021年和2022年,我都在夏天帶著樂樂和他們一起回去住一個月,陪伴他們。媽媽最后一次回去是22年夏天,他們住了三個月直到10月初回到上海。今年夏天,爸爸檢查出腫瘤表示今年不回去。媽媽在夏天就開始住院,直到離世。

母親是一個平凡的人,沒有作出過驚天動地的事業(yè),普普通通的老師,典型的中國式母親。她說話直接,爽氣,沒有很多“心眼兒”,但有時說話也很有水平。她做事喜歡簡單,不喜歡復(fù)雜,凡事簡簡單單。她喜歡安穩(wěn)的生活,不愿意吃苦,不愿意變動。她的腦子很好,記憶力極強,反應(yīng)快。我和哥哥遺傳了這點,學習起來也不太費力氣。即使是最后的日子,她的腦子仍然很清楚,能夠準確地說出以前喝過的藥的名字,某樣?xùn)|西存放地點,快速地做加減法。她喜歡讀書,到老了眼睛不好了,她仍然愛看書,各種類型的書,在今年上半年還在做數(shù)獨,鍛煉腦子。她獨立,不喜歡依靠人,堅持自己走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看問題通透,對死亡和身后事看得很開,不迷信任何事物。她心里牽掛著子女,即使是最后的日子,她一直在等著哥哥回來。她不愿意給我增加麻煩。她已經(jīng)半年多沒有下樓了,她很想下樓去曬太陽,可是她沒有和我說,因為她知道我很忙。她整天坐在床上,床墊已經(jīng)破了,她也沒有和我說,用幾個本子墊起來。我真是很慚愧,對母親的關(guān)心不夠,陪伴的時間太少了。

在最后的兩個月,她對離世似乎有預(yù)感,在7月份她交代不要再給她買藥了,她對生命不再有期待,對什么事物都提不起興趣,即使是她喜歡的電視劇。她表示如果不行了不要再進行搶救,她覺得活得太累,但是我后來仍然在醫(yī)院的“同意插管”上簽了字。在離世前幾天,她曾問我“為什么要搶救她,讓她活得這么累?”我說要等哥哥回來,她就不再說話了。

母親的離世,對于她自己是解脫,不再有病痛折磨。對于我來說一半是思念,一半是解脫,思念的是舍不得媽媽離開,想她再活得久一點。解脫是我覺得媽媽活得很累,臥床不能自理,這是她以前最不想要的結(jié)果。對于父親來說全部是思念和不舍,母親是父親的精神寄托,雖然她不能做什么家務(wù),只能由父親做飯,洗碗,但是父親有人陪伴,有人說話。母親的離去給父親帶來了巨大的悲痛和不舍,父親變得孤獨。

今天10/13日,將母親的骨灰?guī)Щ亓思遥赣H想說話了就和母親說說話,但是再也得不到回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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