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隨著一陣劇烈的搖晃,我睜開眼睛——視野里是一個衣服明顯不合身,頭發(fā)亂糟糟的孩子。正拿著竹竿敲打著我的身體。很明顯他已經弄疼我了。
我奇怪于我并無惡意,但為什么要以如此肆無忌憚冷漠抽打我的身體。直到伴隨著巨大的撕裂感,看到一串綴著紅寶石般的棗子摔在地上,我明白了:這紅得透亮的果實,本是我生長的旁枝末節(jié),正取代著"我"成為我在世上的證明。
2*
我正這么出神的想著,以至于暫時忘記看要為那份痛感憤怒,為那份毫無理由的針對而委屈。下一輪急促的痛又把我拉回了現實。更多的果子簌簌灑落,雖然我想要抗爭一下,告訴這皮孩子粗暴的讓我無法喘息。
奈何我只是棵棗樹,只有根須與枝丫,葉子與果實。
我想傳達的心情怕是要同青春一樣磨滅在歲月的長河中。哦,青春,我不記得我為什么要用這個詞,就像我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久,也說不出青春是逝去了還是還沒有到來。
3*
算了吧,那些生命的富余就饋贈給這看起來過得不怎么樣的孩子吧,或許他是餓得發(fā)狂才會如此粗暴的打果,或許他的家人正等著他帶回的果子果腹。我似乎已經看見了我犧牲換來的,在熱氣騰騰的合家歡樂中洋溢著咧到耳根的幸福。
這時有股子莫名的氣讓我從根系提到胸口,因為這口"甘泉",即便還在承受著傷害,枝干卻沒顯得更彎。
4*
就在我準備繼續(xù)以高昂的姿態(tài)滿足的前進,準備以我富足歲月誕生的果實散播幸福時,那孩子像是才聽見我開頭的吶喊,突地停下,放下桿子,蹲下來埋頭尋找著什么。我欣賞著懂事孩子的臉龐,還沒來得及笑出,他竟抓著什么高興地跑來,我遠遠看到,那手里仿佛是用粘滿我汁液的樹葉包裹起來的毛蟲。
只留殘缺的我和滿地的果實,在瑟瑟的風中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