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我桌子上的紅燒肉是你放的吧?”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他抬起頭問我。
“嗯?什么?”我明明聽得非常清楚,卻假裝他的話像一陣風(fēng),迅速吹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說,我桌子上的紅燒肉,是今天早上你放的吧。”他又說了一遍,我不太敢正視他,卻也偷偷瞄到,他嘴角的笑,溫暖如春風(fēng)。
“哦?!蔽液孟裨趺匆蔡硬贿^去了,于是不好意思地應(yīng)了一聲,明明是件好事,感覺卻像做了賊,“那個,昨天家里做的多,吃不完,就帶過來了。”
“恩,我就知道是你,謝謝啊!”
“額……沒事,女士們可能會覺得肥,所以我覺得還是送給你吧?!闭f完,我低下了頭,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還要畫蛇添足地做些解釋。
“嗯嗯,這樣啊!”
當(dāng)我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正直直地看著我笑,一時間,我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也想對他笑笑,卻發(fā)現(xiàn)肌肉是僵硬的,只是覺得臉上有些燙。
“陳默,你的臉有點紅……”他毫不掩飾地指出了我正為之擔(dān)心的事情,“不過,很好看,像桃花?!彼中?。
我的臉,更加發(fā)燙了。這一刻,我只想快快逃離。
于是,我拿起杯子,起身準備去接水。而他的目光,并沒有離開我,這一點,我的第六感已經(jīng)很準確的告訴我了。
我接了滿滿的一杯開水,玻璃杯很燙手,我一邊小心翼翼,一邊心急如焚,既想安全地把水送到桌前,又想快些到達,因為水杯實在是太燙了。
“?。 薄芭?!”終于,我還是沒有堅持住,杯子中的水溢出,燙到了手,而杯子也掉到了,碎了一地。
“沒事吧?”他一下子沖到我的面前,拿起了我的手仔細察看。
我條件反射地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放在了背后。
“沒事,沒事。”我像個做錯事了的孩子,走回了座位,而整個手卻更加發(fā)燙,不知道是因為開水的沖燙,還是因為他的手溫的傳遞。
“怎么會沒事呢?我看看?!彼襾淼搅宋疑磉叀?/p>
為了避免他會再次抓住我的手,我便乖乖的把手伸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原來,只是右手食指的下半部分被燙紅了,有一些微微的疼。
“疼嗎?”他關(guān)心地問,同時又抓起了我的手,對著燙紅的地方吹氣。
“沒事,沒事的?!蔽蚁霋昝?,卻掙脫不得。我的手,居然被他牢牢地抓住了。
“對不起。”他略帶自責(zé)地說。
“嗯?為什么這么說,又不是你的錯?!蔽矣行┮苫蟛唤狻?/p>
“是我害你這樣的,不是嗎?”他認真地看著我,眼睛里滿是柔情,又感覺里面是汪汪春水,清澈迷人。
“松開吧,有點疼?!毕氲揭粫嚎赡芫蜁腥诉^來,我似乎是帶著一種懇求的語氣。
終于,他松開了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于是我們又面面相對。
“陳默……”
“那個,你能幫我把碎玻璃清掃一下嗎?”不等他說完,我就打斷了他。,因為我不知道他又會說出些什么讓我緊張還害怕的話。
“好的,沒問題?!彼阏酒饋砣デ謇怼?/p>
突然,手機響了。
“喂,有事嗎?”我小聲地問。
“中午過來吃飯吧,我親自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寶寶也希望你來?!彪娫捘嵌艘粋€更加溫暖的聲音傳過來。
“不了,你們吃吧,我中午有事。沒事我就掛了?!闭f完,我就匆匆地掛了電話。
把他做給我的紅燒肉送給另一個人,似乎是不道德的,至于糖醋排骨,我雖然愛吃,卻實在是無顏過去了。
“呀,王主任,怎么回事,誰把杯子打碎了?”剛走進來的李姐看到他手中簸箕里的玻璃碎片,便問起來。
“嗯,是陳默。她不小心被開水燙了?!?/p>
“那沒事吧陳默,燙得嚴重嗎?”李姐看了我一眼,問道。
我放下手中的電話,忙說道:“沒事的,燙到一點而已,一會兒就好了。”
“那就好?!彼亓俗约旱奈恢?。
我也收起手機,打開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看了起來。
眼睛的余光卻看到他出去倒了垃圾,又拿拖把拖了拖地。忙進忙出地弄了一會兒,又走了回來。
“陳默,手還好吧?”聲音特別溫柔。
“嗯,還好?!蔽姨ь^看了一眼李姐,發(fā)覺她正在認真地整理一疊文件,我們的對話,她似乎并未留意。
我稍稍地安下心來,轉(zhuǎn)過頭來看他,他又笑了,好像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
叮,手機響了一聲。
“中午等我,一起走?!笔撬l(fā)來的。
我看了看,放下手機,并未回復(fù)。心里卻開始不安起來,怎么辦?
今天,他對我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出乎意料。我的所有秘密和小心思,似乎已經(jīng)被完全看穿,我感到隱隱的不安。好像不能保全自己的秘密,使它們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是我的罪過。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感覺有些為之努力的東西變了,就像這份對他的喜歡。放在心里不被人知道的的時候,它是很牢靠的,它不會背叛我的內(nèi)心,可是一旦拿出來,有可能就會受到危險的威脅,雖然它有可能會朝著極好的方向發(fā)展,但不可否認的是,有極好就有極壞,這些可能性從它一被拿出來就產(chǎn)生了。
那么接下來該怎么辦?任何事情,不能因為知道它存在危險就不去碰觸吧,如果不去觸及,就永遠不會有成功的可能性。
這樣想著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陳默,中午一起走,一起吃飯?!彼职l(fā)了一遍。
“好?!蔽一亓诉^去,便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