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蕭栗早早地就出門去市里的醫(yī)院給母親拿藥?;貋淼臅r候,小區(qū)樓下停了一輛紅色小車,在一眾電車中分外顯眼。
這小區(qū)的居民普遍偏清貧,突然來了輛華麗點的車,蕭栗不由多瞥了幾眼,以為是樓上誰家來了客人。
家住在五樓,沒有電梯,蕭栗抱著一堆藥材上去的時候已經(jīng)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自家的大門敞開著,里面隱約有歡笑聲傳出來。霎時間,蕭栗心頭猛的一跳,躊躇良久才慢慢地挪步進去。
屋子里那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正拉著她母親的手,樂呵呵地嘮著家常,桌面上擺滿了一堆水果和禮品。蕭栗呆愣在玄關(guān)處,從面前一堆藥材中探出頭來,瞇著眼不大確定的開口:“陸阿姨?”
等等……真的是陸阿姨的話,那他豈不是也來了?!
這個念頭蹦出來的時候,蕭栗腦袋一懵,沖著向自己走過來的婦人脫口而出:“就您一個人過來嗎?”
小舟剛好休假,就陪我一起過來了。”
陸阿姨剛伸出手準(zhǔn)備幫她把藥材拿下來時,隨著“嘩啦”一聲,陽臺上的落地窗倏然被拉開,外面艷陽正好,那個頎長的身影邁步進來,恰是逆著光。蕭栗的心當(dāng)時就咯噔一下,差點窒息了。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幫蕭蕭把東西放下來啊?!?/p>
陸阿姨開口破了兩人的沉默。蕭栗便見那他緩緩邁起步子向她而來,比記憶里要高大許多的身影一下就將她籠罩在他的暗影里。在他面前,蕭栗顯得分外嬌小,要抬起頭來才能看見他的眉眼。這無形的壓迫感令她緊張得能清晰聽見自己咽口水的咕嚕聲。
于舟從她懷里抱走藥材的時候,刻意彎低了身子,期間碰到了她微涼的指,停留了片刻,然后湊近她耳側(cè),輕輕開口:“蕭蕭,好久不見?!鼻鍧櫟穆曇艄鼟吨σ猓瑳]了曾經(jīng)變聲期的沙啞感。近在咫尺的面容不再是以往那般黝黑,白皙且俊朗。
慫得一批的蕭栗飛快地縮回了手,下意識垂下腦袋,幾不可聞地回以一聲“好久不見”,耳根不知不覺間已泛起了可疑的紅。心下默默唾棄著自己:蕭栗啊蕭栗,這么多年了,怎么還是一見他就慫……
飯席間,兩位母親聊著她們婦人間的話題,蕭栗這邊卻異常的安靜。
于舟看她一直只吃青菜,便夾了幾塊肉到她碗里,“吃點肉,記得以前你很愛吃肉的?!?/p>
哦。”蕭栗埋頭扒飯,壓根不敢抬頭。突然喉間一哽,險些嗆住,一張臉憋得通紅。對面的兩位母親還以為她怎么了,起身就要過來,于舟卻淡定地開口了:“嚼到辣椒了?!?/p>
嚼個鬼的辣椒!今天的菜壓根就沒放辣椒好么……
蕭栗只敢心下吐槽,然后試圖掙脫桌底下被握住的左手,但并未成功,對方反而握得更緊了。
于舟毫不避諱地直盯著她,熾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她的眉眼鼻唇,未錯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瘦了,原來有些肉的臉已經(jīng)瘦出了尖下巴,當(dāng)年很淺的梨渦也變深了。曾經(jīng)捏起來很柔軟的手,如今骨節(jié)分明,還不夠他一握。
他一聲輕嘆:“還是以前可愛些,再瘦你就只剩骨頭了?!?/p>
而蕭栗始終默不作聲。她平常話挺多的,但是一遇上于舟,她總是很安靜?;蛘哒f,是在掩飾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