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里的花開了,最讓我欣喜的就是明道樓最東邊的那個小花園,里面叫做“森林蘋果”的樹,它的花兒開的最好,潔白的花瓣兒,在下午陽光照耀的時候,最是好看。其實,你若是一個細心,又愛花兒的人,那么你會發(fā)現(xiàn)校園的春天,是被這些花兒喊醒的。
春天剛來的時候,下了一場雪,我以為這個春天會來的晚一點兒,或者更晚。起初,校園里那些不知名的小花,怯生生地從草叢里探出腦袋。結果一場雪落,有些小花都被凍死了。
等到雪融化后,那些不知名的小花,死的死,傷的傷,留下來的都重新煥發(fā)生機,發(fā)出嫩芽,沒過幾天,那些小花又活了過來。
特別是明道樓東邊的花園里,紅的白的小花們,它們的花瓣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顏色也淡雅得很,我拍照的時候,它們一個個的,都像是被清水洇染過的顏料,帶著幾分朦朧的美。
下午的時光,總給人慵懶的感覺。我又去看了它們,那些小花或許是開的太過于旺盛了,有些都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地上,沒有一個敢于張揚,可能是風太大了吧。不過,單是站著看它們,我心里就覺得它們已經(jīng)給單調的土地增添了幾分靈動。
花園旁邊是車棚,路過的老師看了我一眼,我沒有看她們,或許就是那匆匆一瞥,我和她們,她們和我,彼此都在不經(jīng)意間,將眼前這一抹春天的亮色印在了心底。
校園拐角處,幾棵紫荊樹的花也開了。滿樹的繁花,像天邊的云霞,紅得醉人。每一朵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細小的花瓣簇擁著紫紅色的花蕊,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我喜歡紫色,源于小時候看電視劇《歡天喜地七仙女》里面的小七,因為她是穿著紫色的衣服,人也好看,從此我就愛上了紫色。這兩天,風也大,清風吹拂,花瓣簌簌飄落,像是一只只粉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樹下,那些成排的萬年青排列整齊,有時,校園里路過幾個女生,不穿校服的時候,她們穿著淺色的衣裙,笑語嫣然地與站在紫荊花樹下聊天,那畫面,美得如同從畫中走出一般。
與此同時,明道樓西邊拐角處,有一棵大樹,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旁邊是一株臘梅,又像是櫻桃樹,我也叫不出名字,總之每次路過,它都是開著紅色的小花,那姿態(tài),在這個春天里,也不甘示弱。
還有明哲樓西邊的櫻花樹,如今也開花了,一團團、一簇簇的櫻花,有的潔白如雪,有的紫紅如榴,各自透著淡淡的芳香。特別是旁邊的紫荊花,紫紅的花朵小巧玲瓏,層層疊疊地掛滿枝頭,宛如一串串精美的鈴鐺。
站在紫荊花樹下,抬頭看著它們,東一簇西一簇的,仿佛置身于一個夢幻的世界,學生們吃飯的時候,從樹下經(jīng)過,會看到少許的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映照在地上或者教學樓的墻上。
我和同事去吃飯偶爾從樹下經(jīng)過,也會有花瓣落在肩頭,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輕輕拈起,放在手心,或者夾進書里,仿佛我也留住了整個春天。
暖陽迎花開,花影似流年。校園的所有花都在次第開放,它帶來的不僅是視覺的盛宴,更是心靈的慰藉。每天的工作和教學壓力,在看到那一抹絢爛的瞬間,似乎所有壓力也變得輕盈起來。
有些學生在課間駐足賞花,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彼此分享著發(fā)現(xiàn)花朵綻放的喜悅。我們大人都太忙了,以至于流連駐足欣賞花兒的時間都沒有,老師們大都會在忙碌的工作間隙,寧愿玩手機也不愿意去看看窗外的繁花。還是小孩子幸福快樂,因為鮮艷的花兒開了,在他們眼里都是溫柔。
清晨起來的早,我也是忙著起床洗刷,到學校了就進班,沒有時間欣賞早晨的花兒。你像學生的宿舍靜心居西邊的那棵玉蘭花,趁著清晨的霧氣未散,那棵玉蘭已先于早讀聲醒來。第一片花瓣墜落的瞬間,驚醒了趴在課桌上打盹的粉筆灰,連同學生課本里夾著的古詩詞。
校園里柏油馬路兩邊的“三球懸鈴木”,一棵棵都已經(jīng)開始泛濫,每一朵嫩芽,都是青綠青綠的,像是天空突然撕開了云層的縫隙。穿白襯衫的男生突然從“孟子”雕像前跑過,地面上的葉子都在搖晃,細碎的光斑與花瓣一同落進我的眼里。幾個女生們手里抱著習題低頭快走,卻在拐角處被垂下枝條的櫻花吸引住眼球,于是,她們的課本里便多了幾枚淺粉色的書簽。
最驚艷是教學樓后面一棵一棵的枇杷樹,它們的葉子也開始跳躍。還有教學樓前的女貞樹、荷花玉蘭,它們都靜默地站成了永恒。有學生把桃花、櫻花的花瓣夾進課本里的中間一頁,有人站在開滿薔薇的圍墻下久久凝望。暮色漫過操場時,晚風卷起滿地落英,溫柔的淺黃色光芒照在她們的臉上,恍惚間竟像是時光倒流,仿佛將三月底的春天吹成了九月的初見。
剛剛我在辦公室整理舊物的時候,突然從很久不看的課本里,掉落一片橘黃色的花瓣標本,透明的干花仍在紙上洇出淡淡水痕。這一刻,忽然明白,原來那些年錯過的花期,都暗自長成了記憶的年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