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南游》第三章 美人客

  “話說這百年前,我大黎與大絨交戰(zhàn),戰(zhàn)況嚴峻,雙方僵持不下,國主唯一的公主莼請纓掛帥出戰(zhàn),一柄雪櫻槍直取大絨將領抹金首級,打得敵軍節(jié)節(jié)敗退。就在決戰(zhàn)之際,不知何處來了一妖道給大絨國主出謀劃策,獻祭一城生魂,打開了鬼域的大門,將我軍盡數吞入鬼域之中?!?br>

  茶樓下說書人栩栩如生地描述著,伴隨著一聲拍案,幾名膽小的孩童拽著大人的衣角,往里面縮了縮,也不乏膽大的喊著要聽后續(xù):

  “那鬼域是何須地方?傳說,見鬼域,方知黃泉百里,亦不過爾爾,里面渾難見日,暮夜永駐,惡鬼遍地,皆茹毛飲血,生啖人肉,此一去,可謂是全軍覆沒,公主也不見蹤跡。我軍被迫棄了奪取的十五座城池,死守燕潭。”說書先生撫了撫胡須,搖頭長嘆。

  又是一響,滿座唏噓。

  “兩年后,大絨再次壓境,陷我軍于臧谷,驅群蛇以圍,就在那危亡關頭,公主攜一圣物,方寸大小,可射光于百丈之外,目不能視,所照之地,百蛇退散,生死人,肉白骨,全軍大振,得以凱旋!”

  “哇!”幾個小孩眼睛放光。

  那說書的老頭講得熱鬧極了,鐘黎坐在對面酒樓的二樓望下去,發(fā)現人越攏越多;但目光很快卻被茶館二樓坐著的一位品茶的男子所吸引,他半束半披著頭發(fā),帶有淺灰色貂毛的青色斗篷披在外面,一只胳膊半倚在松木椅的一旁,一雙修長冷白的手從較深一些的碧色袖子中伸出,認真把玩著手中的茶盞。

  那男子似乎察覺有人在看他,他側過頭,與鐘黎的目光對視上,然后露出了一個十分溫柔的微笑。

  “他長得真美呀”鐘黎下意識地喃喃。

  “阿黎,你在看什么呢?”鐘黎這才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尷尬的一桌子,蕭清玨坐在對面自顧自酌著酒,而她右手邊的男子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定睛細看,眼前這人,一雙燦若星辰的雙眸,在如劍般上揚的雙眉下,連帶著那高挺的鼻梁,客觀地講,倒漏著十足的少年英氣。

  她捶了捶自己的腦門,自己定是眼花了,少年英氣?那晚上烤蛇時她可半點都沒看出來。

  她又看了看對面的蕭清玨,全束起的頭發(fā)讓他顯得有些干練老成,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淡。

  而對面的男子,對面的男子不同,是美,真的美!美得像個女子!

  “姑娘?”對面那木頭人也開了口,“可是飯菜不合心意?”

  “哦哦,無事,只是聽那說書的講得十分精彩,一時入了迷”

  “原來鐘姑娘也喜歡聽這些趣事,我家公子也喜歡呢,據說救下公主莼的,是一個溶月族人,你知道溶月族吧?就是她們每個人都有……”

  “阿虎,近日話委實有些多了”他看著端著的酒盞,頓了頓。

  他放下酒盞,緩了緩臉色,抬頭對鐘黎作了個揖:“姑娘幾日的牢獄之災是蕭某人查案不周,此番酒席算是賠禮,時候不早,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br>

  “誒~等~”鐘黎還未說完,眼前人已轉身下了樓,蕭虎則灰溜溜地跟了過去。

  這下想要個落腳地也不知到何處去找了。

  鐘黎打量了一會眼前紫衣男子的身著打扮,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卻又立刻搖了搖頭,“晏公子不走嘛?”

  “我看阿黎使劍的功夫甚好,不像是凡夫俗子的招數,不知有空能否再討教幾招?”晏白彎了彎眼角,向鐘黎遞過去一個酒盞。

  “晏公子謬贊了,我看公子使的火離之術才算精妙,讓小女子大開眼界?!?br>

  晏白倒也不怪鐘黎陰陽怪調,笑了笑:“阿黎何必如此見怪,喚我小白就好”

  鐘黎原本就有些嗔怪他輕浮的,卻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很久以前養(yǎng)過的一只小狗,也喚作小白,放在這人身上,倒也不違和。

  “不知姑娘認為,世上是否真有那鬼域之地?”晏白歪了歪頭,看著她問道。

  “信則有不信則無。”被盯得發(fā)麻,鐘黎瞟了瞟對面,胡亂踹了幾塊糕點起身也準備離去,“此番確實要多謝晏…,多謝小白,我也有事,先告辭啦”便宜能占白不占,況且是個討厭的家伙。

  鐘黎下了樓,正趕上對面那位綠裳的公子下樓,鐘黎和他又對上眸子,那人頷首一笑,往這邊走來。

  “在下身上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鐘黎盯著他看,沒有回復。

  “是在下唐突了,鄙人復姓慕容名賜,字言卿,不知姑娘……”

  “鐘黎”

  慕容賜張了張嘴,不知說些什么。

  “是這樣的,小女子略通一些岐黃之術,見慕容公子你雙唇泛白,膚色白而泛青,且今日天氣回暖,公子身裹貂裘,似是十分畏寒?!?br>

  “鐘姑娘所言不假,年少時一次落水患過寒癥,始終無法根治”慕容賜咳了咳,苦笑著說。

  “姑娘可有良方?”

  “學過一些,可以一試”

  “那太好啦!不知可否請姑娘來寒舍小坐,為我細診”

  這時一只手攔了出來,“阿黎為何要跟你走?”

  鐘黎不用抬頭就能猜出是誰,這人自那晚之后態(tài)度變得讓人難以捉摸,說是從未和誰比武輸過,嚷著讓她教他清光劍。

  話說,他也沒輸呀?

  “既然小白有興趣,不防一同前往”這家伙功夫高深莫測,想跟著肯定是攔不住的。

  鐘黎轉而向慕容賜說道:“不知是否會有所叨擾”

  慕容賜仍是溫柔地笑了笑:“自是不會”。

  路過大片大片的竹林,到了一處小院,院子不大,東西兩處設了偏房,種了滿院的綠梅,和院外蒼翠的竹子交相輝映,層層疊疊,愈發(fā)顯得別致清幽。

  “綠梅難活,能有滿院之多,屬實不易。”鐘黎下了車,環(huán)顧四周嘆道。

  “心誠罷了”慕容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三人順次進了門,有書童上來奉茶。

  “慕容公子畏寒,為何住在如此清幽之處?”

  “內人性子清冷,尤喜綠梅,奈何綠梅難養(yǎng),我便尋了這處濕而不重的竹林,落了居。”

  “哦?這處離斷月崖也不遠,不知慕容兄的綠梅可是從那處尋的枝葉?”

  “兄臺果然好眼光,那處有一株十分罕見的綠梅,存活有百年之久只是近年來有枯槁的跡象”男子的目光暗了暗,似是十分惋惜。

  “怎么不見公子的娘子呀?”鐘黎四處探了探頭。

  “不怕姑娘見笑,內子性子冷傲,前些日子做了些糊涂事,傷了她的心,回了娘家”慕容公子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哈,從慕容兄這言行儀表,委實看不出會做什么糊涂事,要真說,怕是勾了哪家小娘子的魂罷”

  ……

  鐘黎瞪了瞪眼前這喝著人家茶,喝得正香的無恥之徒。

  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就不該讓這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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