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暑假,由于離家遠,又要準備去實習(xí),鋒沒有回家,住在學(xué)校宿舍里,忙著暑假安排的事情。
七月的成都很悶熱,鋒一大早就起來,忙了一上午,中午到食堂打飯。剛放暑假不久,學(xué)樣里的人還是有點多。
這個點食堂里人很少,也不用怎么排隊,鋒端著飯盒朝窗口走去,心里還在盤算著吃啥呢。突然眼前一亮,一個身影走到了他前面,“師傅,一份糖醋里脊……”,悅耳的聲音,長長的頭發(fā),白皙的皮膚,一襲白裙,更顯身材的高挑。
那女孩打完飯后,轉(zhuǎn)過頭來看到正盯著自己的鋒,微微一笑,匆匆走了,只留下白裙飄飄的背影。
真美,鋒輕聲地說,那一刻,他怦然心動,雖然不知道那女孩是誰,鋒知道,那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也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一見鐘情。
吃完飯回到宿舍,那個美麗的身影,一直縈繞在鋒的腦海里,若隱若現(xiàn),揮之不去。
鋒打聽到那個女孩名叫月兒,是個重慶姑娘,和鋒一個學(xué)院,只是低一年級。
有緣總是要相見,鋒對自己說。
費了很大的勁,幾經(jīng)周折,鋒終于打聽到月兒的電話。
猶豫了半天,鋒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電話。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明自己是誰后,鋒發(fā)現(xiàn)自己拿電話的手已經(jīng)滲出了細細的汗珠。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是那么親切,又是那么的熟悉,沒有任何的陌生感,像是天籟之間,又沒有絲毫的距離感。
兩個人聊得很投入,也很開心,就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里,鋒每天都要和月兒打好幾次電話。他們都將自己開心的、不開心的所有事情說給對方聽。有幾次聊得忘記了時間。他們都要等對方先掛電話,自己才肯掛電話。就這樣,道一聲晚安,說一聲再見,都需要很長的時間。
熱戀中的人,戀戀不舍。
終于有一天, 鋒說,要不,我去重慶看你吧,月兒很高興地說好啊,那我去車站接你。那時成渝還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兩個多小時,鋒卻感覺坐了好久好久。
剛下車,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重慶的七月,真火熱,正如鋒的心。
在車站擁擠的人群中,鋒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高挑的月兒,穿越人潮走過去。月兒四下張望,突然也發(fā)現(xiàn)了鋒,緩緩地過來,師兄你好,歡迎到重慶來玩,活潑開朗的月兒對鋒說。重慶真的好熱,鋒說,月兒聽了格格地笑起來,并肩和鋒走出了車站。
后來鋒問月兒,為什么那天笑得那么開心,月兒說,當(dāng)時覺得他就像郭靖,當(dāng)郭靖和黃蓉初次到大海邊時,說出“大海真的好大”如出一轍,那動作和表情,真的好可愛。
接下來的幾天,月兒就當(dāng)起了導(dǎo)游,帶著鋒去觀音橋看噴泉,朝天門坐船游兩江,輕軌沿江看夜景,逛解放碑、洪崖洞、湖廣會館……。
天氣熱,陽光強,一出門就像掉進了火爐里,溶化了兩顆火心的心。
我們一生會遇到兩個人,一個是你愛的人,一個是愛你的人,可是他們很多時候卻不是同一個人。而鋒和月兒都覺得對方就是那同一個人。
一周后,鋒要去實習(x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重慶。透過車窗,鋒看到了月兒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流到了自己的心里。
新學(xué)期開學(xué)后,鋒和月兒形影不離,他們一起上自習(xí)、一起吃飯,一起在廣闊的學(xué)校的操場漫步,任美好的時光在緊握的雙手間流淌。
鋒決定去美國求學(xué),那是他的夢想。月兒聽了,只是默默地支持他,替他打飯,替他洗衣服,替他準備資料,知道他學(xué)習(xí)緊張,有時都舍不得去打擾他。
鋒的托福成績不錯,申請加州理工并拿到了Offer。
那一天,月兒比鋒還高興,她特意定了他們最喜歡去吃的那家火鍋。晚上,鋒邀請了幾個好友,月兒也叫上了要好的姐妹。那晚,鋒喝了很多,醉了。只聽第二天兄弟們說,當(dāng)他不省人事的時候,一直拉著月兒的手說,月兒,我不想走,不想走。
五月,月兒陪著鋒去美領(lǐng)館辦簽證。他們一大早就去排隊,排隊時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月兒比鋒還緊張,鋒都感覺到聽到她的心跳聲。簽證辦得很順利,鋒輕松地通過了面簽,八月份就要走了。
月兒舍不得鋒走,但她知道,那是他的夢。他們還是像往常一樣,兩個人一起逛街,她給鋒買衣服,訂機票,定宿舍。
鋒說,真想把你放到行里箱里,一起帶走。
分別,匆匆地來了,總是那么快。
那天中午,月兒陪鋒去那家常去的咖啡館。月兒依偎在鋒的懷里,回憶從開始認識到現(xiàn)在,那一幕幕,就像在昨天。十二月份我會回來的,鋒說??晌疫€是舍不得你,月兒輕聲地說。他低下頭,看見月兒的眼里滿是淚水。
他們手牽著手走下樓。為了不讓對方更難過,他商量好不送鋒去機場。你走的時候,我不送你,但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會去接你,月兒深情地對鋒說。
分別就在樓下,他們緊緊抱著,等著出租車的到來,多么希望沒有車。直到最后一刻,鋒才依依不舍地上出租車。他探出頭來,深深地吻了車窗外的月兒。
車走了,他從車里看著月兒,一直在那里,沒有離去。
直到看不見月兒,鋒才在車里嚎啕大哭起來。
月兒一直說,鋒愛他愛的不深,因為她從未看見鋒為她流過一滴眼淚,其實,只有鋒自己知道,有時強忍著淚水,是因為不想讓月兒看到他難過,他只想給月兒帶來快樂,而快樂一定是眼淚之外的東西。
飛機緩緩升起,鋒看著窗外,成都,消失在云霧里。眼淚,在眼眶里,模糊了雙眼。
成都,帶不走的只有你。
好想把你放在箱子里,一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