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記
坐車回家的路上,恍然間,看到一對母女在河堤上撿干柴,小女孩穿著長袖紅裙,圍在母親身旁蹦蹦跳跳。窗外的天陰沉沉的,而那漸漸遠去一大一小的背影,越發(fā)的熟悉。
還在上小學二年級的那年,家鄉(xiāng)下了一場大雨。傾盆的雨連著下了三天,河面與地面齊平。那時,父母外在打工,家里只有我和阿奶。離秋收還早,地里的柴草是靠不住了。為了每日的飯食,阿奶決定帶我去拾柴維持幾日的生火。
我不懂什么是拾柴,只盼著由頭好玩,就嚷著早點出發(fā)。飯過響午,阿奶喂飽了雞鴨,門落了鎖,便拉著我出發(fā)了。地點是村南頭的樹林,我記得那林子,夏天的時候和朋友們?nèi)ゲ断s,樹長的粗大。晴天的傍晚,村里人也喜歡去那里嘮家常。
到了林子,奶奶用麻繩把鐮刀系到長長的竹桿上,用來拉動樹上的干枝。我站在奶奶身旁,用眼睛打量高大的樹冠,極力尋找著茂密枝葉下,已經(jīng)散失靈魂的干枝。開始的時候,我負責撿地面上零落的小枝干,后來走累了,干脆站在一旁,看阿奶拾柴。有時候,遇到不大干的,拉起來就比較費力。這時,阿奶用手捏起地上的一層薄土,兩手來回搓動,然后雙手握緊竹桿尾端,身體微斜著,瞄準目標,一用力,樹枝就在無力的撕拉聲中投奔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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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的大麻袋裝的滿滿的干柴,林子里的光也漸漸暗下來。我著急著晚飯,又吵著回家。阿奶說不著急,乖乖,再等等,咱們坐著歇歇腳。她把我抱到麻布袋上坐著,我望著她黝黑發(fā)紅的雙頰,還有那冒著細細汗絲的額頭。想要幫她擦去,小小的身子卻夠不到。
傍晚的風不緊不慢的吹著,西半邊天霞光氤氳,阿奶拉著小小的我笑著說,明早就是晴天了。
回到家的飯桌上,問起阿奶是否記得那場大雨。阿奶想了長久“我一輩子下過的大雨數(shù)不過來了,記不得是那一年了”她這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