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青青子衿】: 愿得一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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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躍欲試的情懷充滿了忐忑,卓文君躲在簾后,欲一窺那聞名遐邇的才子。

貴賓席上,那一抹軒昂的身影,一襲白衣,衿貴不凡。許是心有靈犀,司馬相如有意無意的目光,總會探向簾后,她的藏身之處,令她心如鹿撞。

在她的羞澀與慌亂中,一縷似斷似續(xù)的琴音幽咽響起,繼而漸轉(zhuǎn)纏綿,如慕如訴,慢慢地漸趨熱烈,這是相如扶 “ 綠綺 ” 古琴 ,為她而奏的《 鳳求凰 》。隨之而起的是他的引吭高歌,他情致綿綿,磁性的嗓音包含著一絲大膽,一絲挑逗,深情而熱烈。因為篤定,簾后的女子一定能聽懂他的愛慕:鳳兮鳳兮歸故鄉(xiāng),遨游四海求其凰……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聰穎且精通音律的文君豈會不懂曲中情意,一段《 鳳求凰 》,兩人的心里瞬間兵荒馬亂。

愛情故事的發(fā)生都在一剎那,后續(xù)的發(fā)展往往取決于當事人的取舍。文君雖然新寡在娘家,但燦爛的年華從不甘于被埋沒,禮教枷鎖也阻擋不了她對浪漫愛情的向往。

為了能與司馬相如廝守終生,文君披上斗篷,乘著月色,毅然決然地奔赴司馬相如的居所而去。這個決定,她懷著飛蛾撲火般的果毅,放棄了錦衣玉食,押注了一生,奔赴向未知的命運。

自然,歷史上最浪漫的一場私奔就這樣拉開了帷幕。他是風流倜儻,才華橫溢的才子雅士,她是聰慧果決,才氣不讓須眉的美貌佳人。他們成就了 “ 當壚賣酒 ” 的千古佳話,風靡了臨邛的大街小巷,市井百姓。

當《 子虛賦 》得到了漢武帝的賞識,司馬相如青云直上,今非昔比。在權(quán)力和欲望面前,對愛情的考驗如臨深淵。面對仕途的如日中天,他長居京城,夜夜笙歌,而文君獨守成都,倍受冷落。

他的 “ 無億 ” 家書,他的納妾宣言,都在變相地告訴她:此情已逝。

文君傷心欲絕,這個曾與自己海誓山盟,此生不渝的男人,終與世間凡夫俗子一般無異。

懷著不甘與決絕之心,她憤筆疾書,兩首傳頌千古的名篇《 訣別書 》和《 白頭吟 》洋洋灑灑而生。相如拿著妻子的兩首新詩,猶如直面妻子的無聲控訴,慚愧不已,無地自容。

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凄凄復凄凄,嫁娶不須啼;
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裊裊,魚尾何蓰蓰。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 ? ? ? ? ? ? ? ? ? ? ? ? ? ? ? ——白頭吟

司馬相如最終深刻反省,懸崖勒馬,他們的故事也和美收場,相依攜手到老。但愛情之路經(jīng)歷了如許曲折與變故,她雖靜水流深,到底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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