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夏天都困在房間
寫泄氣的小說放無關(guān)的音樂
趕不走撲面的煙氣——
一條尋覓血腥味而來的鯊魚
終于無處躲藏了，我的斑斑劣跡；
是的，再多的筆墨也掩藏不了
終結(jié)者的拳頭終將揮下
他備好了無數(shù)件襯衣給我，第六件還沒濕透
風(fēng)浪襲來又很快歸于平靜
為什么不愿意走出去
他躺在我面前像博物館供游人參觀的贗品
年代不足但又如此栩栩如生
誰能忍心蹂躪
“噢，親愛的
那不過是反光玻璃上的幻覺
為什么不擦擦你的眼鏡？”
脆弱的心啊，聽到了嗎
真像離你有一面防彈玻璃的距離
他看住你，用形而上的房間關(guān)押你
卸下你的手腳，插入花瓶
血已經(jīng)喂給了鯊魚！
斷指也可以叩響扳機
為什么不粉碎這一切
粉碎這奴性的微笑，粉碎這瘦削的骨骼
粉碎早已斷糧的夢境！
可是，如何戒掉這迷人的煙草味
年代不足但又如此栩栩如生
詩人的吻是威士忌
舌尖跳動著西伯利亞爵士樂
給他一顆火種
他能點燃一整個國家！
“不要抵抗，
親愛的，享受這芬芳
上帝還沒有死
你不可以離開——
窗外那些濫用自由的人類
享用肉食的動物
多么可悲，而我
替你整理房間，凝視我
一切明媚會透過我的眼睛
通向無盡”
啪——
大海里掉落了一顆夕陽
啤酒里沉入了一顆雞蛋
黃色的膽汁緩緩流淌
欲望是被驚醒的烏鴉四散
槍口的硝煙穿過我被擊穿的身體
是啊，我射擊了自己
一切明媚不需要透過他的眼
也都有了確切的通道
他如納西索斯般的美麗
再也無法誘惑我
那血液已經(jīng)流入大海
我突然口感舌燥
不了，親愛的
你太瘦削無法喂飽我
大概只有窗外的雨才能濕透第七件襯衫
且冰涼可口。
2016.9.10 紀念費爾南多·佩索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