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那年夏天,我喜歡上了一個笑起來有兩顆虎牙的女孩子。她叫程若萱,每天放學(xué)路上我總能看見她獨自行走在林蔭道上的身影,瘦瘦的,小小的,仿佛一陣風(fēng)吹來,瘦弱的身板就會被風(fēng)吹倒。
她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認(rèn)認(rèn)真真地聽老師講課。體育課上,總是能看見她戴著耳機坐在天臺上聽歌。那時候天還很藍,我們還有很多夢想;那時候星星還很亮,我們對未來滿懷希冀。
學(xué)校每周一三五下午廣播,程若萱作為廣播主持人,經(jīng)常念文章和詩歌給我們聽。她用她溫柔細(xì)膩的聲音念席慕容的詩:無論我如何地去追索,年輕的你只如云影掠過,而你微笑的面容極淺極淡,逐漸隱沒在日落后的群嵐。
我覺得我和程若萱是一類人,我們都喜歡孤獨,習(xí)慣孤獨,生而孤獨。小時候我父母在外面做生意,很少有時間陪我,我性格又比較內(nèi)向,在學(xué)校沒有什么朋友,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有一天,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我看到一個女孩穿著校服在雨中奔跑,那不顧一切狂奔的身影像極了青春的樣子。僅僅從一個背影,我就認(rèn)出了她。這個背影,我曾無數(shù)次看到過,有時候是在操場上,有時候是在學(xué)校的圖書館,有時候是在排著長長隊伍的食堂。
“程若萱。”我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她回過頭來,沖我甜甜地笑,“周宇,是你啊?!蔽覔沃鴤愠呷?。
“謝謝。”
“不用謝。”
“雨下這么大,我送你回家吧?!?/p>
“好。”
我們走在鋪滿落葉的青石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我們班差不多一個月就要調(diào)換一次座位,老師說排名靠前的人可以優(yōu)先選擇座位,我在經(jīng)歷兩個多月的努力后,終于和若萱成了同桌。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比糨嫔斐霭尊揲L的雙手。
我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榮幸能成為你的同桌?!?/p>
我們看著彼此,會心一笑。
那時候,若萱喜歡在課余時間看獨木舟的書。她看《深海里的星星》,哭的無法自拔,她說為什么程落熏愛林逸舟愛得死去活來,林逸舟卻不為所動?我拍拍她的肩,安慰她道:“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jīng)擁有?!?/p>
高中畢業(yè)那年,我們都考上了一本。不同的是,我去了北方,若萱去了南方,我們終究還是沒能在一起。
同學(xué)聚會那天,我喝醉了酒,在ktv唱了一首劉若英的《后來》,哭得淚流滿面。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