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在我們村，有個很能干的人叫馬三，一個黑黑壯壯的殘疾人。雞被拎起來時，它的爪子會蜷在一起，馬三的左手就是像那樣蜷在一起反背在身后的。他做一切都是靠右手，拿鋤頭挖地、栽各種苗苗，農(nóng)活都干得非常好。本本分分干活，踏踏實(shí)實(shí)生活。我每次見他，都會叫人。

? ? ? ?馬三的爸爸，二十多年了，在我印象里就見過幾面，很瘦很黑的一個人。 都是我小時候的印象了，長大后，我沒見過人。我以為他死了，我媽說，人在家呆得好好的，是生病了，沒出門。

? ? ? ?馬三有個弟弟和一個姐姐還是妹妹，我小時候見過，跟他們的爸爸一樣黑黑瘦瘦的，現(xiàn)在都到外面去了。馬三的姐姐還是妹妹，說服了馬三從他這兒拿走一筆錢做生意，虧了，馬三錢沒了，他們現(xiàn)在也沒再來往了。

? ? ? ? 家里就馬三和他爸爸兩個人。

? ? ? ? 后來，他家里突然多了一個人，是馬三的媳婦。沒有擺宴席。

? ? ? ? 那個媳婦我見過幾次，白白瘦瘦的，似乎是腦袋有點(diǎn)問題，幾次見她都是笑呵呵的。她們說，那個媳婦是馬三花了幾萬塊從外地買來的。

? ? ? ?馬三媳婦懷孕了，挺著大肚子，還是笑呵呵的，經(jīng)常跟村里的婦女們擺龍門陣呢。原來，這個媳婦以前是生過孩子的，結(jié)沒結(jié)過婚，我們也不清楚。后來，孩子出生了，當(dāng)時家里只有她一個人，據(jù)說是在廁所里，她自己生的，去醫(yī)院都省了。

? ? ? ?又過了一段日子，聽說，她爸爸媽媽突然帶著警察找到這里，把她帶回去了。

? ? ? ?后來，在我們村，我又看見她了。據(jù)說，是她自己跑回來的。自那以后她爸媽也沒來過了。

? ? ? ? 他們一家四個人，過日子。

? ? ? ? 她還是喜歡和人擺龍門陣。她說，他不喜歡馬三的爸爸，不喜歡馬三出門干活留她一個人在家，因?yàn)轳R三爸爸會強(qiáng)迫她。

? ? ? ?……………………

? ? ? ?又過了一陣子，她們說，馬三媳婦跟人跑了，去外地了。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過。

? ? ? ? 家里就剩馬三和他爸、他女兒三個人過日子。她們說馬三的弟弟沒有生育能力，至今，也是單身。不過，馬三的弟弟不經(jīng)?；貋?，但是經(jīng)常給馬三女兒買東西，手機(jī)，手表，平板她都有，是我們村同齡小朋友擁有電子產(chǎn)品最多的一個。

? ? ? ?后來，我偶爾會想起馬三媳婦，我問我媽，馬三沒有去找過他媳婦嗎，我媽說，他不會去的。還聽說，馬三媳婦現(xiàn)在估計又生了孩子。人不是去外地了么，又沒回來過，不知道她們從哪聽說的。

? ? ? ? 馬三女兒現(xiàn)在六年級了。

? ? ? ? 我前陣子在上學(xué)，在家的時間不多。只要我在家，馬三女兒碰到我都會很甜地叫我，就是經(jīng)常叫錯，糾正幾次，也就沒錯過了，特別會說話的小女孩兒。她們說，其實(shí)她很會騙，很會哄人，“樹上的麻雀都能給你哄下來”。我其實(shí)對她印象不錯，也挺同情她。來我家玩兒，都會和她說說話，招呼她吃東西。她女兒長得也是黑黑瘦瘦的，開始我以為是沒洗干凈，畢竟馬三一個大男人要干活兒賺錢養(yǎng)家，難免忽略。后來才知道其實(shí)人家是祖?zhèn)鞯暮诤谑菔荨?/p>

? ? ? ?我在家呆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馬三女兒不太招人喜歡，我挺奇怪的，那么個愛叫人會說話的小可憐兒，怎么不討人喜歡呢？開始我媽說，她偷東西，讓我注意點(diǎn)。我不太信，也沒放心上。后來，和我一起長大的老楊也說她偷東西，我不知道真假，我至今沒親眼見過，但是我內(nèi)心應(yīng)該是信了七八分。老楊還說，她的一個小學(xué)二年級的侄兒，你想要他的吃的，很難，脾氣又拗。但是馬三女兒就能哄到手。

? ? ? ?飯后無聊，聽說了些事兒。

? ? ? ?聽說，馬三女兒很輕易就能被騙走，拿點(diǎn)吃的讓她幫你做點(diǎn)事情也會做。馬三有時候會到處找他女兒。她女兒是喜歡在外面玩兒，我碰到過幾次。有時候，哪家做飯，她聞著味兒上門吃過一次后，就能有后面的二三四五次。

? ? ? ? 放學(xué)了，我?guī)状味家婑R三女兒一個人回家，馬三女兒同齡的小朋友們說，她們不想和她玩兒，她們說她很愛顯擺她的電子手表和手機(jī)。有個小朋友說，馬三女兒喜歡用別人用剩下的化妝品，而馬三女兒還堅持說是新的，小朋友還說，用別人剩下的萬一有艾滋病傳染怎么辦，不想和她玩兒。我當(dāng)時震驚啊，小朋友還知道艾滋病……怎么小朋友就扯上艾滋病了？

? ? ? ?我們村有個啞巴，二十五六七歲的樣子，沒上過學(xué)，一直在家。我不止一次聽人說，有人看見啞巴把馬三女兒按在地上草叢里。我又震驚了，我問我媽，馬三不知道嗎，我媽說，誰敢給她爸說。

? ? ? ? 我們村有個酒鬼，十次見他，六次是醉的。酒鬼脾氣特別不好，也不講道理，沒人愿意和他來往，包括他的兩個兒子。前幾年，都在兒子那兒，最近才回來的。我挺怕在路上碰到他，要么醉醺醺，要么就陰沉沉的，頭發(fā)也亂糟糟，一條條的長的遮住了眼睛，感覺不好。聽說，有人看見過馬三女兒和酒鬼接觸，一前一后從小山上下來。我跟我媽說，也許人真沒什么呢，那不是亂說嘛，我媽說，那誰知道呢，也是聽說唄。

? ? ? 馬三女兒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小學(xué)畢業(yè)放假了。好久沒見過她了?？傮w來說，我覺得小姑娘是挺可憐的，不厭惡她。事情沒犯到我頭上也沒親眼看見。我相信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也不會覺得年齡小是一切的擋箭牌，孩子還是好好教育總沒錯。希望小姑娘好好讀書，好好長大成人，生活越來越好。希望我下次再有聽說關(guān)于她的，是好事兒。未綻放的小花骨朵呢，勤修枝，勤澆水，會開得好看的，就像我家院子里的月季一樣。

2021.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