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發(fā)動機隆隆響,制冷效果太差。我約了幾個好友去河邊游泳,自小就像魚一樣能在水里自由穿行,越往深水游,就越興奮。
我離岸越來越遠,他們對我的各種泳姿越發(fā)佩服卻怎么也學不來,我的虛榮心極速膨大,我回望岸邊的位置,才發(fā)現我游的太遠了,不僅讓他們擔心,連我自己也害怕起來!
河中央的浪和漩渦多的讓我猝不及防,一個浪又一個浪把我壓在了它的身下,我的力氣被迅速消耗殆盡。
我終于抵不過浪潮和漩渦的輪番攻擊,消失在朋友的視野中。我當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當初干嘛要去游泳?
我看見,自己在空中飛,在水里游,我使勁兒靠近地面才發(fā)現自己一點力也沒有。只能由著風,和浪推動。那時,我便知道自己死了,我回想了一下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可是無論我此刻做什么也無力回天了!
我多想睡一覺,醒來的時候自己窩在沙發(fā)里。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盡力睡覺。
耳朵里的喧鬧聲越來越明顯,眼前的光越來越晃眼,我使盡全部的力氣,發(fā)現光還是能穿透我的眼睛。我一定要罵這個把聲音弄的這么大,把燈開的這么亮的混蛋。
睜開眼,我發(fā)現自己身處在巨人的腳下。他們的任意一腳都足以讓我斃命。我逃到了一個角落,我被這些巨人嚇得發(fā)抖,縮在角落。為什么這些街道這么熟悉???
我突然看到了李嬸兒,我開口叫她,為什么出來的聲音是“汪汪汪”。李嬸兒一見我,就沖我吐了口水,“呸,好臭,趕緊走開!”
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怎么了!我只好耷拉著腦袋,不停的往前走,我真怕我停下來就會被亂棍打死。
直到走到了一個小水凼我才明白,我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
我看到了自己的樣子,真想再死一次,我倒想看看,我再死一次會變成什么??!
我趴在地上,不吃不喝等待死亡。我看到了隔壁家的小孩兒汶子,那個經常想跟著我,卻被我嫌棄的小屁孩。我抬頭望了一眼,就絲毫提不起興趣了。
我感覺自己坐上了秋千,再次睜開眼,我竟然離開了地面,被汶子抱在了懷里,我努力往他懷里鉆,因為我恐高呀!
在汶子家,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我突然很享受做一只狗的這種感覺。
每周日他放假,我們都會去河邊,我來到河邊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一個星期之前我還是個人,現在就成了一只只會“旺旺”亂叫的狗。叫出來的聲音,讓我自己都作嘔,但是我又無法改變,除了對自己的聲音不滿,還有體重。
我估計自己的體重可能在30斤左右,每次汶子抱我不到3分鐘就累得呼哧呼哧,大口喘氣。汶子今年13歲了,總喜歡扔石子,我每次都下意識的去追,把石子揀回來。我?guī)缀趺看味荚诳刂谱约?,讓自己不出現揀石子的情況,可是沒有一次能成功。我照例把石子撿了回來。
大雨剛過的周日,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汶子帶著我去看被洪水肆虐過的河床,汶子習慣性的往河里投石子,我下意識的沖了出去,跟著石子掉進了河里,我害怕,異常的害怕,我覺得我會死在同一條河里,一個又一個的浪,把我拍倒。
岸上的汶子手足無措,河里的我奮力掙扎。頭幾次沉入河里,又伸了出來,我撐不住了。我在完全想放棄的時候,汶子跳了下來。巨大的心里沖擊,讓我有了重生的勇氣。
不太懂水性的汶子,也快不行了。岸上的人,一個撲通跳了下來。那人迅速拉住了汶子,我跟著游到了他們身邊,他們倆人的體力都不行了,我使勁兒的想拉住他們??墒撬麄兂恋迷絹碓娇?。我再次用力拉住他們,汶子一下沉入水里,等到他露出頭的時候,漂的更遠了。
那人獨自游上了岸,岸上的人扔了一個救生圈在河里,我又下意識的去咬住救生圈爬到了岸上,可是汶子不見了。我筋疲力盡的趴在地上。

周圍的人看著我不斷議論“那條狗太重了,它把那兩個人按在了水里,那個小孩兒死了。游泳圈也是給那個小孩兒的,被狗叼走了!”
我成了兇手,我明明想用手把他們拉起來,可是在他們眼里卻是我把他們壓在了身下。救生圈不是給我的,而是給汶子的,獲救的是我。為什么我沒有手?為什么我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