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度以為一家人聚在一起就是家，實際上，能讓這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是那份親情，是相處多年的陪伴。把一家人的心系在一起的，是濃濃的牽掛。

01

從小我是生活在外公家的，當(dāng)初想不通為什么父母要把我留在外公家，因為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陪著的。曾經(jīng)怨他們工作忙，直到今天，才覺得其實我不應(yīng)該想這些。

越長大越感受到外公外婆對我的疼愛，是真真切切的，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我的幸福和快樂。童年的記憶是最令我記憶猶新的。那和泥巴一起度過的日子，是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

剛學(xué)會走路那陣，迫不及待地往門外跑，外婆怕我摔倒，在后面一陣追。只可惜，外婆腿腳不利索，追一陣子最后摔倒的不是我?，F(xiàn)在我比以前跑地快了，卻再也不想在外婆面前跑，就只想靜靜地扶著她慢慢走。

02

依舊記得外公外婆在田里忙碌的身影，也依稀記得雷電交加的夜晚外公仍在院子里忙碌的背影。小時候，每天早上一下床，就能聽見鳥鳴聲，一聲聲劃破寂靜的早晨。再一聽，外公外婆已經(jīng)在干活了。這個時候，外公外婆還不做飯，他們總是在菜園子里先忙活一陣，再順手擇一把蔥，拔兩顆白菜，一步一步挪進廚房，兩個人做飯分工也是令人倍感家的溫暖。外婆炒菜的時候，外公就在一旁打雜，剝蒜，燒柴，洗菜，和面，燒開水，樣樣都干。還是不是拌句嘴，鍋碗瓢盆碰撞一番。等到飯熟的時候，兩個人卻又和好了。像小孩子一樣品嘗炒的菜，點評一番。

外公喜歡小貓小狗，每次吃飯前，都不忘先給小貓小狗加餐。我也深受影響，這么多年，每每看到貓，也是倍覺親切。撫摸一番，就仿佛在自家院子里一樣，彌漫著泥土的氣息。

想到此刻，仿佛總能聞到這樣一股清新的泛著泥土的氣息，耳旁依舊響起清脆的鳥鳴聲。站在屋檐下，大吸一口清早的空氣，沁透心脾，一夜的倦意煙消云散，這樣的感受，只有在外公外婆家里，才能感受得到。

03

外公是我的啟蒙老師，記憶中的幼兒園，是在那個小廚房度過的。墻上掛一塊小黑板，手里一根小木棍，面前擺一張桌子，桌上粉筆一盒，書一本，再放一把刷子充作“黑板擦”。我的“教學(xué)生涯”就以這樣的方式打開。論起“學(xué)生”，其實只有外公外婆兩個。但他們是我的忠實粉絲。一個“1+1=2”教了不知多少遍，“一、二、三、四”也寫了不知多少遍，但我們都樂此不疲。

小孩子總是有各種奇怪的想法，不想拘泥于“1+1=2”的我，提筆一揮，“1-2=？”扭頭看著外公。在面帶微笑地楞了半天后，外公告訴我“1”。嗯，“1-2=1”記住了。一路上從小學(xué)學(xué)到高中，再到大學(xué)，學(xué)了這么多年的數(shù)學(xué)，我依舊認(rèn)為“1-2=1”。它就是對的，毋庸置疑。

04

記得六歲那年，我離開了外公外婆，正式回到了那個屬于“我”的家。剛離開的那幾天，我極其不適應(yīng)，幾乎夜夜做噩夢，夜夜哭醒。每晚都會夢到外公外婆把我趕出家門，夢到此處，都會嚎啕大哭。過不了幾天，我就會要求媽媽帶我回家，去見我外公外婆。我總覺得，那才是我心之所屬。

外公外婆是一直陪著我的，小學(xué)四年級那年冬天，下了整整一冬天的雪，外公在我們家住了一個冬季，每天接送我上下學(xué)，我不知道當(dāng)時外公是怎么把我送到學(xué)校又把我接回家的。那段記憶已經(jīng)模糊，但是我依舊記得那年雪很大。真的很大。

05

上大學(xué)后，總是想起外公外婆，每次給他們打電話，其實不過是問候幾句，報個平安，沒什么要緊的事，但就是想找個理由，聽聽他們的聲音。電話另一頭的他們，總是開開心心的，每次也總是那么幾句話。外公總是囑咐我，好好學(xué)習(xí)，學(xué)好本事，外公外婆在家里很好，不用擔(dān)心，就盼著你考研結(jié)婚成家，盼你長大。話雖幾句，卻已是二老的牽掛，哪怕遠(yuǎn)隔千里，哪怕只有電話，能感受到彼此的牽掛，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思念致此，只希望自己快點長大，守護屬于我們?nèi)齻€人的家。今年，二老已經(jīng)八十了，身體依舊硬朗。生活依舊有滋有味。此時此刻，愿時光快點走，讓我快點長大，守護他們；又希望時光慢一點，細(xì)細(xì)品味平淡的幸福，愜意的生活，濃濃的親情。其實，陪伴就是最好的禮物。家，并不遙遠(yuǎn)，它就在我們彼此的牽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