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爺爺常教導(dǎo)我說:“人這一輩子就是要不怕辛苦，不斷學(xué)習(xí)，不要浪費時間，人生只有一次。”他老人家自己也是這么做的，做了一輩子法律和文字工作，到了離休后20幾年也還在各種學(xué)習(xí)，寫寫詩詞用用電腦，去年他意外摔倒住了院，87歲的他做完手術(shù)還向我要書看，直到病情忽然惡化在去年的今天不治而逝。

這一兩年不知是健康運不濟，還是流年不利，開始頻繁經(jīng)歷家人的各種病痛傷，在各大醫(yī)院急救中心和住院病房疲于奔命，看著那些在病床上來回推運命不由己的生命個體，不問出身，無關(guān)位份，對痛苦、疾病、死亡抗?fàn)幍臒o力感永遠是那么和諧統(tǒng)一，誰說人生如戲，人生不過一場喪而已。

卯勁學(xué)習(xí)，為了充實自己，也為了逐名奪利；拼勁工作，為了證明自我，也為了改善生活；費勁做人，為了承擔(dān)責(zé)任，也為了明哲保身。多少人苦心孤詣只為了從平凡的人潮中出人頭地，多少人逢場作戲只為了在殘酷的社會中安身立命，然而人生無常，世事難料，一朝仙去疾，殊途同歸矣。

此后每當(dāng)我因此困惑于生活的意義，我都會想起我的爺爺，他總是對生活懷抱熱情與朝氣，用很年輕的話來說就是向往著每一個明天成為更好的自己，他批閱過的卷宗數(shù)不勝數(shù)，他的詩詞集出了書，他的名字被省公安廳的史志檔案所銘記，在我和他最后的形象作別前，他身上覆蓋著鮮紅的黨旗和一堆軍功獎?wù)?，這是如此鮮活而精彩的人生，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病毒侵蝕了他的肺，他插著呼吸機，用盡最后的力氣在攝取氧氣，悲涼而絕望，這樣一個到老了還熱愛生活的人啊，上天為什么不能饋贈悲憫呢？

相聚樂融融，離散苦匆匆，既然書的最終章已經(jīng)確定，又何須在冗長的上下文中去點綴那些片刻的色彩和歡愉，又何須把自己搞得疲累不堪精力交瘁，人生不過一場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