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世間的繁華落寞,筆寫人生的溫情冷寂。一個身邊的故事,請聽我娓娓道來。為了便于敘述,采用第一人稱。
初冬的傍晚,風刮到身上雖未入骨但已寒意陣陣。
我一個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疾馳的汽車從身邊轟然開過。兩眼茫然,意識中只有:十年的婚姻結(jié)束了,今夜,何處是歸宿?
疲憊的我早已忘卻婚姻的痛楚,在心里反倒生出一絲逃跑的快意。
看著街邊的路燈,在眼中漸漸模糊。女兒們,媽媽對不起你們,以后不能常陪在你們身邊了。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媽媽會經(jīng)常來看你們的。
就如前夫江軍所言,你這十年都干了些什么?不就生了兩個孩子嗎?是啊!我現(xiàn)在瞬間就只剩兩個女兒了,但還是給了前夫撫養(yǎng)。
(一)
記憶的閘門瞬間被打開了,我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我是一個來自邊遠地區(qū)的農(nóng)村姑娘,在省城的一所大專院校上學。大三畢業(yè)那年,在一個家電賣場實習,當時給一個家電企業(yè)做促銷員。
因為工作的關(guān)系,認識了該企業(yè)的分銷處經(jīng)理江軍。他好聽的聲音、俊朗的外形、陽光般的笑容,常常在瞬間迷惑了我。
慢慢地,接觸時間長了,從他閃爍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喜歡。
就這樣,我們相戀了。
江軍年長我六歲,家中排行最小,父親早逝,由母親撫養(yǎng)長大。他沒有上過大學,中學畢業(yè)后就出來工作。憑著努力一路干上來,才成為了現(xiàn)在的分銷處經(jīng)理。
終于畢業(yè)了。我們一起去旅行,見了我從未見過的大海,見了我從未爬過的高山,左手美景,右手愛人,當時的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當然,順理成章地,我們結(jié)婚了。
(二)
婚后,我很快就懷孕了。
懷孕后,我就沒有出去工作了。因為江軍的收入足以養(yǎng)家。我就樂得個清閑,專心保胎。
女兒出生后,給家里增添了很多歡樂,有時候心想,這大概就是幸福生活的樣子。以為就這樣可以一生一世,陪孩子長大,伴江軍到老。
然而在孩子六歲的時候,江軍的工作遇到了瓶頸期。在這個長才輩出的時代,有知識又年輕,將這些知識水平不高的中年人趕到了沙灘上。
生活中的雞零狗碎也會讓我們之間起紛爭,不順心的時候,江軍回家也冷著臉,吵架也是不可避免的生活常態(tài)。
然而,偏偏不湊巧,我又懷孕了。江軍死活都不同意要。我太想再給女兒要個伴了,女兒也非常喜歡有個弟弟或妹妹。無奈,江軍態(tài)度堅決,不想要這個孩子。
六歲的女兒已經(jīng)非常懂事了,有一天,我們?yōu)榈降滓灰隙譅幊称饋???蓱z的孩子,當時竟然給江軍跪下了,流著淚說:“爸爸,你別殺死媽媽肚子里的寶寶!”
當時的我們都被震驚到了,江軍同意了女兒的請求。
老二也是一個女兒,家里又添了一口人,生活的壓力又大了一些。
記得生完孩子后,身材變化太大,原來的衣服都穿不上了,讓他給我買件換洗的衣服,他卻說,你以前怎么不準備好?就知道花錢。那時,我什么也沒說,只是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江軍在這時候選擇了辭職,創(chuàng)業(yè)自己干。
江軍開始租了門面賣家電,由于資金短缺,貨供不上,損失了很多客戶。加之市場競爭激烈和網(wǎng)絡市場的發(fā)展,實體店生意越來越難做。最后,實在撐不下去了只好關(guān)了門。
之后,又倒騰過玉器手飾、賣過汽車用品、保健品、做過化妝品直銷等等。但是,這些都沒有做長久,以失敗告終。
家里的一切開支都要靠他,這時的江軍變得易怒且暴燥。在一次爭吵中,沖我大吼:“我們結(jié)婚十年了,十年中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不就是生了兩個孩子嗎?你還能干什么?”
望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我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三)
我下定決心出去工作,江軍的母親來幫忙照看孩子。
十年了,離開工作環(huán)境時間太長,感覺自己已經(jīng)脫離了社會??墒?,我心里憋著一股勁,給自己報了好幾個培訓班,從各個方面來提升自己。
半年后,自己的交際圈子也在不斷擴大,也認識了不少朋友。
后來,加入了一個朋友的公司,我負責內(nèi)務。有時候,難免會有工作上的應酬?;丶液?,江軍的臉色就很難看。
江軍因為連續(xù)創(chuàng)業(yè)失敗,欠下了不少外債。情緒欲發(fā)不好了。每每看到他一付想吵架的樣式,為了孩子,強忍著胸中的不快。
但就在一次和朋友討論完工作,接待了來訪客戶后,當時我們一幫人說說笑笑從飯店往出走,迎面碰上了江軍。
江軍鐵青著臉,指著我破口大罵:“你什么東西?這么晚了還在外面瞎混!”淚水頓時溢滿了眼眶,我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朋友看不慣上前勸說,被他連著一塊罵。為此,兩人差點動起手來。那時,我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四)
我向江軍提出了離婚。選擇離婚,是對婚姻的一次次失望的累積。
由于朋友的公司投資出現(xiàn)了問題,導致公司瀕臨破產(chǎn),公司遣散了員工,這時的我也失業(yè)了,面臨著重新找工作。
經(jīng)過協(xié)商,孩子歸江軍撫養(yǎng)。當然,我沒有從生活了十年的家里帶走任何東西。
十年前,我一個人走進了這個家;
十年后,我一個人離開了這個家。
我一個人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任冷風吹散我心頭的陰霾??粗車f家燈火,心中慢慢溫暖起來。
終將會有一天,這燈火之中會有我和女兒們共有的家園。
想到這里,起身,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