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 2020-10-12

記憶中,我小時候有一次走失的經(jīng)歷。那應(yīng)該是一個中秋節(jié)。

八步的郊外有個地方叫“飛機坪”,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周圍有些高大的樹木,樹下雜草叢生。它的名字常常讓我猜想這里曾經(jīng)有大飛機起落過。因為是一大片空地,所以在某些特殊的節(jié)日,這是年輕人歡聚的場所。比如每年的八月十五。

某年的八月十五,爸爸媽媽就組織了廠里的哥哥姐姐們一起在飛機坪聚餐賞月。傍晚,媽媽帶領(lǐng)著先行部隊,拿著準備好的食物和野餐用具先行出發(fā)占地兒備食;后行部隊將由爸爸帶隊在完成加班任務(wù)后,直接過來賞月野餐。

作為老板的女兒,在先行部隊里,我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哥哥姐姐們爭前恐后地讓我坐到自己的自行車上。我選擇了高大帥氣的梁偉哥哥,坐在他的自行車上歡樂前行,涼風習習。

很快我們就到了目的地,大家麻利地將食物和用具卸下車。卸完東西后,媽媽點起大把的香,分給大家,讓他們分成一小撮一小撮插在地上圈地盤,忙碌起來,沒有人管我了。圈完地盤,大家又開始忙著把我家的大音響搬出來,有人接著擺弄電源線之類的,有人在地上鋪席子,有人在將食物倒騰出來…… 我被晾坐在一邊,無聊地望向前方。

不遠處的地平線上,零落地立著幾棵樹,樹下是瘋長的野草。夕陽下,一切都被渡上了濃郁的橘色,如同在畫里一般。有一股探索的欲望涌上我心頭:我想走向遠處野草瘋長的地平線,走進這幅畫里!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附近也有幾撥人在準備賞月野餐的東西。不過沒關(guān)系,待會回來時只要認準用香圈出來的地盤,以及有音響在放音樂就可以了。于是,我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塵土,邁出了我們的地盤,向地平線走去。

我徑直走,沒有回頭。我感覺地平線并不遙遠,穿過空地就可以到達。我認真地走著,并不覺得累。只是地平線好像在變魔術(shù)似的,我往前走的同時,它在偷偷地往前挪動,以至于我怎么走都只是看到身邊稀稀拉拉的野草,而不是大片的半人高的草叢,周圍安靜地如同進入了一幅畫中。不知不覺中,夕陽的橘色,已經(jīng)被輕柔的月白色替代。我抬頭已經(jīng)能看到初升的圓月。我猛然停住了腳步,愣了一下轉(zhuǎn)身就往回沖,仿佛之前讓我著迷的草叢里瞬間沖出一群妖怪要來抓我!不知沖了多久,終于看到了燈火和人群,聽到了喧鬧的聲音,我雖然不敢回望身后,但是覺得起碼那些妖怪不敢靠近我了,于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稍微緩過來,我便想到要趕緊回我們的地盤,找爸爸媽媽,這樣我就徹底安全了。然而,眼前的一切讓我傻眼了…… 偌大的飛機坪上到處都是用香圈出來的地盤,香火多得如同地上長了一片星空;而且似乎很多人都帶了音響來,各種曲調(diào)的音樂聲、笑聲、叫賣聲混雜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蕩;歡樂地人們在不同地盤間穿行走動,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我這個小不點兒的存在。

我從一個地盤走到另一個地盤,再到隔壁地盤……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著急,越來越害怕。終于,眼淚憋不住了,開始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走。身邊開始有人注意到我,在邊上站著,看著我。我越哭越難受,最終發(fā)展成耳朵里只回響著自己的哭聲,太陽穴兩邊抽抽的疼,透過淚水看著站在眼前望著我的大人們,我感覺自己如同存在一個真空的世界里,怎么使勁兒都不行。

我不知道這個狀態(tài)持續(xù)了多久。在我最后一格能量耗盡暈倒前,廠里的一個姐姐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很快,媽媽出現(xiàn)了!她沖過來蹲下一把抱住了我,緊緊地!此刻,我感到自己在媽媽的懷里重重地抽泣,風干的淚痕把臉繃得緊緊的,嗓子生疼…… 我安全了,妖怪都被嚇跑了。

媽媽沒有責罵我,把我抱回我們自己的地盤。爸爸溫柔地切了一塊蓮蓉蛋黃的月餅給我吃。大家坐在大席子上賞月吃東西,席子中間擺了很多平時吃食,月餅、炒田螺、健力寶、各種水果零食……?

月亮又大又圓,給地面上的一切渡上了一層輕柔的白色…… 后來,我聽說,那天晚上媽媽找我時,媽媽急得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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