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Beachheads: John M. Olin and the Bradley Brothers
1969年4月21號康奈爾大學發(fā)生了學生示威。參加示威的80來個黑人學生，比起學生來更像是持槍的土匪。當時的一張新聞?wù)掌蹲搅顺謽寣W生的照片，還得了當年的普利策獎。為了避免武力沖突，校方無奈妥協(xié)，承諾加快成立一個黑人文化研究的獨立學科，并赦免武裝示威的學生。有的學生以前就參加過示威，在校圖書館里大鬧天宮，說這些書和他們自己的黑人文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憑什么要他們學。
腰纏萬貫的工業(yè)大鱷John M. Olin是康奈爾的兩代校友，圖書館甚至以他家族命名。比黑人示威學生更不能讓他原諒的是校董James Perkins的行為，學校里之所以會有內(nèi)城窮人區(qū)的黑人學生，都是他被左派自由主義蒙蔽雙眼，降低錄取標準的后果。示威事件似乎讓Olin意識到學校才是危險左傾思想的溫床。他一改過去向醫(yī)院博物館等機構(gòu)捐款的傳統(tǒng)，在1953年設(shè)立Olin基金會。此基金會以精英學校為目標，試圖通過介入大學教育塑造年輕人的想法。2005年Olin基金會在Olin本人意愿下花光了錢壽終正寢，截止到此捐款接近2億，在高校中大力推廣右派自由主義，培養(yǎng)出新一代保守派學生和學者。
Olin爹在1892年成立了Olin公司，起初做開礦炸藥，后來拓展到軍火和彈藥。Olin按照老爸的規(guī)劃，1913年從康奈爾化學專業(yè)畢業(yè)，回到伊利諾伊加入家族企業(yè)。Olin自認為白手起家，常常抱怨政府低效，雖然家里公司明明靠一戰(zhàn)二戰(zhàn)期間的政府軍火合同大賺了一筆。1954年公司上市，經(jīng)歷了合并，投資，更名之后，年業(yè)務(wù)量到達5億，業(yè)務(wù)廣泛，從藥物到槍支都有涉及。
70年代初，環(huán)保局EPA剛成立不久，Olin生產(chǎn)全美國20%的敵敵畏，陷入各種環(huán)保爭議和訴訟里。1972年，聯(lián)邦政府禁止了敵敵畏的使用，Olin面臨部分停產(chǎn)。公司在生產(chǎn)氯的過程中使用水銀并非法排放，造成生態(tài)危害，遭到內(nèi)政部起訴。在弗吉尼亞Saltville，Olin公司在當?shù)卦斐蓢乐毓I(yè)污染，直接危害到居民的生活和生態(tài)壞境。1951年至1970年，Olin工廠據(jù)估計每天產(chǎn)生約100磅水銀，大多都直接排放到了當?shù)睾恿髦?。水銀造成的危害逐漸顯現(xiàn)，嬰兒畸形及其他病例層出不窮。
此背景下，佛吉尼亞州立法加強環(huán)保，對企業(yè)實行更嚴格的監(jiān)管。Olin抱怨制度過于嚴格，決定關(guān)掉位于Saltville的工廠，走之前并未妥善處理水銀污染的問題。不過，媒體仿佛對企業(yè)充滿同情。生活Life雜志和華爾街日報都發(fā)文，意指日趨嚴格的法律法規(guī)壓垮了美國的企業(yè)。Saltville到今天仍然污染嚴重，是EPA最早指定的超大污染場(superfund)之一。
不過，Olin基金會負責人被問及此事，大都顧左右而言它，并不正面回答，只說這些爭議和Olin本人并無直接關(guān)系。
政府監(jiān)管讓Olin更堅信政府的黑手馬上要來摧毀企業(yè)了，遂成立基金會對抗這種趨勢。最初，他和Scaife, Coors等人差不多，也把錢捐給Heritage, AEI, Hoover Institute等保守派智庫。但也許是被康奈爾大學事件所影響，后逐漸把重心轉(zhuǎn)向高校和學術(shù)圈。他堅信，就像哈耶克一篇題為"The Intellectuals and Socialism"的論文里說的那樣，“要操控政治，必先操控知識分子”。
新興的右派基金會從福特基金會等已頗有影響力的前輩身上借鑒經(jīng)驗。60年代末，福特基金會在McGeorge Bundy的帶領(lǐng)下已然成為環(huán)保運動的旗手。Bundy曾是哈佛校長和肯尼迪，LBJ在職期間的國家安全顧問，提倡有主張的慈善"advocacy philanthropy"。福特基金會給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環(huán)?；穑┖蚇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Fund(保護自然資源基金）大量捐款，給公民訴訟以資金支持，以實際行動體現(xiàn)了如何繞過民主選舉程序，通過慈善事業(yè)實現(xiàn)社會變革。
1977年，Olin任命Willima Simon為基金會總裁。Simon和Olin有私交，政見高度一致。倆人區(qū)別在于Olin低調(diào)，Simon則十分享受聚光燈。像西奧多羅斯?？偨y(tǒng)的女兒形容她爹一樣，Simon"想當每個葬禮的逝者，每個婚禮的新娘“。Simon出生于富有家庭，自己曾用Fitzgerald（寫偉大蓋茨比的那個）小說中那些生活在燈紅酒綠中的人物來比喻他的父母。他是華爾街所羅門兄弟公司的合伙人，后來曾在尼克松和福特任期任財政部長。他對“笨蛋”容忍度很低，不過對他來說，左派自由主義，激進派，甚至溫和的共和黨人，都屬于“笨蛋”。和Olin一樣，他強烈反對政府管制，痛恨環(huán)保分子和一切其他自詡為公共利益而戰(zhàn)的團體。
Simon覺得只有主義之戰(zhàn)才能拯救美國，私人和企業(yè)基金會們必須停止對高校的不加篩選的資助，而應(yīng)該有目的的把錢花在刀刃上，花在那些和他們思想一致的, 明白右派自由經(jīng)濟重要性的人身上，"must take pains to funnel desperately needed funds to scholars, social scientists and writers who underst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olitical and economic liberty." 而且，要給他們撥款撥款再撥款，讓他們寫書寫書再寫書 "they must be given grants, grants, and more grants, in exchange for books, books, and more books."
在Simon的領(lǐng)導(dǎo)下，Olin基金開始尋找從知識分子內(nèi)部打入敵人的機會。最初他企圖找一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學校，但是不多久就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放長線釣大魚，尤其是釣常春藤的大魚。
Olin基金的行政董事Michael Joyce可能比Simon或Olin本人都更像是基金會的靈魂人物。大家評論他是個“知識分子里的激進主義分子，激進主義分子里的知識分子”。他自己評論自己的風格像個學步的嬰孩或叛逆的青少年：打打打，休息一下，站起來，接著打。
在他和另一名基金會大員Piereson的合作之下，一種被稱為“搶灘”的策略漸漸有了雛形。所謂搶灘，即去精英學校里建立保守派的陣地。這個策略的關(guān)鍵是要保持低調(diào)，不能讓人懷疑學術(shù)純潔性。與其指定款項去聘請滿足條件的師資，把目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還不如悄悄尋找和自己傾向一致的學術(shù)界人士，然后投錢讓他們的學術(shù)研究成果能夠發(fā)揚光大。
Piereson曾建議以歷史人物來命名學術(shù)項目，從而暗示項目背后的真義，還舉例說明，可以在斯坦福成立一個叫“麥迪遜美國理想”學院什么之類的。不過多年之后，2000年，Olin基金會真的在斯坦福投資50多萬搞了一個麥迪遜項目。項目負責人Robert George的朋友在一篇文章里形容他是“隱藏在左派組織里的右派密探“。
Olin基金會并非第一次在組織的宗旨上保持低調(diào)，1958到1966年間就曾秘密為CIA服務(wù)過。在這八年間，CIA通過基金會洗錢接近200萬，相當一部分款項被用在反共產(chǎn)主義的宣傳和出版上。之后不久基金會開始給電視節(jié)目主持人William F. Buckley Jr.出資。同在基金會“門下”的還有暢銷書作者Allan Bloom, 寫了一本抨擊美國高校教育的書The Closing of the American Mind，以及Illiberal Education的作者Dinesh D'Souza, 書中主要觀點是抨擊“政治正確”，認為在對待婦女和少數(shù)族裔的問題上追求政治正確簡直是政府管的太寬?；饡瑫r資助了很多保守派高校教授，譬如哈佛的Harvey Mansfield和Samuel Huntington，給前者的項目捐了300多萬，后者800多萬。
在基金會精心挑選培育下，種子選手茁壯成長。1990年到2001年之間，88人完成了在Huntington在哈佛設(shè)立的Olin學院的學習，其中56人后來執(zhí)教于芝大，康奈爾，喬治城，達特茅斯，哈佛，麻省，賓大，耶魯，還有其他的一些后來在政府任職。Olin學院于2005年壽終正寢，一共曾為哈佛的十一個學術(shù)項目出資，證明只要包裝的好且有錢，在最精英的高校里搞“主義”搶灘頭，也并不是不可能。除了資助Olin學院，基金還出資800萬給超過一百名教授，其中一位是John Yoo, 后來在小布什總統(tǒng)任期成為主持批準暴力審訊的代表人物。
基金會缺少一般學術(shù)期刊的嚴格的同行評議過程，受資助的學術(shù)成果質(zhì)量參差不齊。芝加哥大學的John Lott Jr.寫了本書叫More Guns Less Crime （槍越多犯罪越少），后來常常成為支持持槍派常常引用的學術(shù)資料。另外一個Olin基金資助的學者Adam Winkler對他的研究做出質(zhì)疑，指出Lott論文中引用的"全國性調(diào)查問卷”實際上只包括一個他自己做的問卷。當被要求提供原始數(shù)據(jù)時，Lott說電腦壞了數(shù)據(jù)丟了，甚至拿不出任何能夠證明原始數(shù)據(jù)存在的證據(jù)。類似的學術(shù)作假事件還有其他例子。
不過，總的來說，Olin基金會還是取得了極大勝利，成功的把保守主義推向主流。他們的成功甚至招來了左派學術(shù)人士的眼紅。耶魯大學出版社的總編輯Steve Wasserman說，“那些右派明白書籍的重要性”。Wasserman曾嘗試向左派富翁們游說，想贏得資助，不過沒有成功。他回憶說“我嘗試告訴他們出資贊助書籍的緊迫性，可書籍并不性感，他們并不覺得這有多重要。民主黨只關(guān)心明星效應(yīng)和選舉政治”。
Olin基金會的最重要的灘頭在美國的法學院里。隨著越來越多的消費者，勞工，環(huán)境，平權(quán)方面的法律法規(guī)的出現(xiàn)，保守派也急于給自己爭取一些法律上的空間，于是開創(chuàng)了一個新的學科，法律經(jīng)濟學。作為一個新興學科，它最初不太受重視。不過基金會砸了近7000萬后，這種狀況得到改善。1985年到1989年間，Olin基金會資助了全美法學院中83%的法律經(jīng)濟學科方面的經(jīng)費，在哈佛花了超過1000萬，耶魯和芝大超過700萬，哥倫比亞，康奈爾，喬治城各超過200萬。
法律經(jīng)濟學遵循Piereson的設(shè)計藍圖，并不提及意識形態(tài)，而著重研究法律，包括管制性法律，對經(jīng)濟的影響。Piereson日后在訪談中坦承，這場“運動”妙就妙在它的政治意味被隱藏的很好，連美國最頂尖的法學院都沒有意識到這點，從而將它的政治后果全盤接受。2005年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他說"我把這看成是進入法學院的一個機會，我應(yīng)該承認，經(jīng)濟分析往往就是會導(dǎo)出保守主義（小政府）的結(jié)論”。后來在另一次和政治學家Steven Teles的訪談中，他又說，他其實更想推行的是將保守憲法學作為一個科目，不過這明顯太直接，不會被法學院接受。不過，如果說想推行法律和經(jīng)濟，勝算就比較大?！斑@個詞語看起來是中性的，但卻將人們引向市場經(jīng)濟自由主義的方向?！?/p>
Olin基金會采取迂回戰(zhàn)術(shù)滲入法學院。最初，基金會資助了右派自由主義學者Henry Mannes。Mannes屬于芝加哥經(jīng)濟學派的一員（譯者亂入：50年代開始以芝大經(jīng)濟系師生為主力的一個學派，相信市場機制，反對政府干預(yù)），是法律經(jīng)濟學早期的領(lǐng)軍人物。不過，基金會不甚滿意的地方是，Mannes執(zhí)教的學校不夠牛逼。1985年，喜從天降，哈佛法學院內(nèi)部出現(xiàn)分裂，左派教授鼓動學生從內(nèi)部打入和分化企業(yè)，右派教授和校友憤慨萬分，媒體紛紛報道這場鬧劇。憤慨的右派校友里剛好有一位Olin基金會的受托人，馬上聯(lián)系了法學院一位右派教授Phil Areeda，以基金會的名義慷慨提供幫助，教授欣然接受。接下來，Olin法律與經(jīng)濟中心在哈佛法學院開張，基金會累計捐贈1800萬，為基金會史上最高。據(jù)傳，哈佛當時的校長Derek Bok，眼看著飛來一張大支票，順帶還可以安撫受驚的教職人員，甚為欣慰。
哈佛以后，其他學校紛至沓來。到1990年，近80所法學院把法律經(jīng)濟學納入教學范圍。受Olin雨露滋養(yǎng)的法學生們也逐漸踏入法律界，從1985年開始，每年都約有一位能進入最高法院見習。1986年，哥大法學院的教授Bruce Ackerman，聲稱法律經(jīng)濟學是哈佛法學院誕生以來法學教育界最重要的存在。政治學家Steven Teles在2008的書The ?Rise of the Conservative Legal Movement中說，法律經(jīng)濟學是“過去30年中最為成功的知識運動，迅速把這門學科從邊緣推向主流（”from insurgency to hegemony", 意譯了一下）。
法律經(jīng)濟學茁壯成長，左派人士隱約開始擔心。一個左派非營利性機構(gòu)The Alliance for Justice, 93年發(fā)表了一篇報告，披露Olin基金付給學生們多至幾千的金額，資助（鼓勵）他們選本學科的課（例如喬治城和哥大）。只有加大洛杉磯分校拒絕了Olin基金會的支票，說基金會這樣做無異于利用學生們的經(jīng)濟需要給他們灌輸“主義”。
比給學生錢還更有爭議的做法是為法官們出資舉辦法律經(jīng)濟學研討會。Henry Manne (就是剛才被Olin嫌不夠牛的那位）此時已是George Mason喬治梅森大學法學院的院長，開創(chuàng)了開辦研討會的先例。研討會時長兩周，費用由基金會全包，地點豪華（譬如海邊度假酒店，Ocean Reef Club, Key Largo, Florida)，迅速成為法官們免費度假的好去處。通常，法官們花幾個小時學習探討環(huán)保法勞工法的壞處，然后高爾夫，游泳，進晚餐，不亦樂乎。幾年之內(nèi)，660個法官都去過了Olin辦的研討會，有的還去了不止一次（其中包括Douglas Ginsburg, 里根任期中的最高大法官提名，不過后來因為大麻事件退出了）。
企業(yè)不甘落人后，紛紛打開錢包，爭著要替法官們買單。Center for Public Integrity，一個無黨派機構(gòu)的調(diào)查顯示，2008到2012年間，約185位聯(lián)邦法官參加了由保守勢力贊助的研討會，其中不乏正在訴訟過程中的企業(yè)。主要資助者包括Koch基金， Searle Freedom Trust, ExxonMobil?？松梨? Shell Oil殼牌石油，Pfizer輝瑞制藥，保險公司State Farm。
Olin基金還給保守派學生組織Federalist Society提供了啟動資金。這個組織1982年成立，獲得Olin基金550萬贊助，同時還獲得其他保守派基金贊助?，F(xiàn)在，F(xiàn)ederalist Society已成長為有四萬多成員，在150個法學院有分部的成熟組織。成員包括最高法院所有保守派法官，前副總統(tǒng)Dick Cheney迪克切尼，前司法部長Edwin Meese和John Ashcroft，和許多聯(lián)邦法官。行政董事Eugene Meyer說，沒有Olin, 也許Federalist Society不會存在。（譯者亂入：這個組織的標識是一個麥迪遜James Madison的側(cè)身人頭像哦。）
Olin于1982年去世，享年89。死后，基金會持續(xù)走勢強勁，直到2005才關(guān)門休業(yè)。Olin本人覺得福特基金會最終落入左派歹人手中，為避免悲劇重演，要求自己的基金會在受托人去世以前把錢用完，完成使命。
Olin基金會還有一項重要投資，即為彼時一個默默無聞甚至一度想寫小說增加收入的小學者Charles Murray提供兩萬五千美金的贊助。Heritage Foundation慧眼識珠聘用了他，助他一臂之力在華爾街日報發(fā)表評論，直接導(dǎo)致Olin基金又給他一筆錢，贊助他著大作Losing Ground。此書以悲嘆的語氣描述政府福利如何導(dǎo)致窮人的依賴性增加，毀譽皆有，很多年后，在90年代中期成為民主黨總統(tǒng)克林頓改革福利制度的理論基礎(chǔ)。
Olin基金會其他贊助項目還包括大學校園內(nèi)的保守派報紙，這里細節(jié)略過。
Olin基金完成使命壽終正寢的同時，Michael Joyce找到了另一家基金會讓他大展身手。1985年，密爾沃基的一場公司合并，把本地一家昏昏欲睡的基金會變成了大金主。Lynde and Harry Bradley Foundation, 資金從一千四百萬一躍變成兩億九千萬，已然成為全國前二十大的基金會中一員。Bradley基金找到Joyce, 說“我們也想變成Olin"，于是Joyce搬到密爾沃基，開始工作。
十五年內(nèi)，Bradley基金捐贈兩億八千萬，有人估計其中三分之二被用在保守派知識界上，包括600個博士或博后獎學金，保守媒體，智庫，反共產(chǎn)主義活動家，以及基金會自己的出版社Encounter Books。成立的十年之內(nèi)，基金會即向哈佛和耶魯各捐贈550萬。
在Joyce主持下，許多以前受益于Olin的學者，后來受益于Bradley。這些學者是出色的意識形態(tài)斗士，但學術(shù)成就往往不高。寫Losing Ground的Murray在1984年再著大作, The Bell Curve, 貝爾曲線，提出黑人先天智商比白人低，學界嘩然。當時雇傭Murray的曼哈頓學院想從爭議中脫身，開除了Murray，不過Joyce仍持續(xù)資助他。Joyce于2001年從Bradley基金退位，卷入酗酒戒酒的螺旋中，略過。雖然晚景略慘，Joyce仍然被右派人士廣泛稱贊，覺得他是運動中的偉大人物。
鮮為人知的是，Bradley基金極力推廣保守主義，堅決反對政府干預(yù)經(jīng)濟活動，可企業(yè)背后不乏政府資金。在85年那場讓Bradley資產(chǎn)翻了20翻的公司合并中，美國最大的國防承包商Rockwell International以16億5千萬的價格買下了密爾沃基的電子器件制造商Allen-Bradley Company。此時Rockwell三分之二的營業(yè)額和一半的利潤都來自于政府合同。洛杉磯時報評價Rockwell是“軍工業(yè)發(fā)狂的象征”。政府合同充斥著浪費，Rockwell依靠政府的慷慨，財政報表開花，手握大把現(xiàn)金無處投資，于是才買下了密爾沃基的Allen-Bradley。
Allen-Bradley也靠政府合同發(fā)家，一戰(zhàn)二戰(zhàn)期間有七成至八成的業(yè)務(wù)都來自于政府。Bradley兄弟中哥哥死的早，弟弟Harry Bradley是JBS信徒，熱情參與各類右派活動。Bradley反對政府干預(yù)，卻并不反對價格操控。1961年Harry Bradley的接班人Fred Loock被起訴參與29家電子制造商的價格操控。隨著管制性法律的增加，Bradley公司和政府交鋒多次。1966年，一群女員工以不平等工資起訴，勝訴。1968年，公司又卷入招聘過程中出現(xiàn)種族歧視的爭端中。
Bradley基金會成立之初的目的，一是幫助本地員工及居民，二是反對虐待動物。Joyce于85年接手后，重新書寫了基金會的任務(wù)，推行三件事，小政府，市場經(jīng)濟，以及國防。
和中部許多其他曾經(jīng)的工業(yè)城市一樣，密爾沃基后來也經(jīng)歷了大量工作向國外轉(zhuǎn)移的潮流，雇主紛紛遷廠，其中也包括Rockwell。工作流失的密爾沃基成為“分裂最嚴重的國家里的分裂最嚴重的州里的分裂最嚴重的城市”。剩下的白人逐漸移往郊區(qū)，市中心四成都是黑人。
和Rockwell相反，Bradley基金會成績頗為亮眼。2012年資產(chǎn)達到六億三千萬，當年一年就捐贈了三千兩百萬。捐款被用在福利改革，教育改革，以及35所高校的“搶灘”活動上?；饡磕暌欢仍谔貐^(qū)舉辦的頒獎典禮成為保守人士的盛事，每年頒出多至四個各25萬的獎項，獎勵當年為保守運動做出杰出貢獻的人，名流紛紛出席。
下一章Koch兄弟又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