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音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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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從工作開始,就是一年才回老家一次。多年在外,親情疏遠估計是人生最悲哀的事情了。

上大學的時候,當時還沒有高鐵和動車,空調特快8小時,慢車要14個小時,坐火車其實成了我最難熬的時候。要是幸運買上特快,晚上上車,凌晨四點到家,家人基本晚上就別睡了,擔心小姑娘在火車站被拐賣,一定早早就去火車站等著了。

我那時候更傾向于坐慢車,一個是下車時間好,不用家人一宿不睡。早上六七點下車,下車打車就回家了。另一個也是經(jīng)濟原因,慢車的臥鋪和快車的坐票差不多價格。以前就是想著,如果以后回家坐火車只要兩三個鐘頭,我一定每周都回去,最少也要一個月回去一次。當高鐵把當時的愿望變成了現(xiàn)實,而我也并沒有回去那么高的頻率。仍然是一年才回去一次或兩次。

上大學時候,也有春運,不過不像這幾年買票這么夸張,主要學生放假早,回校晚。加上我家也不是偏遠山區(qū),總能買到票,有時臥鋪,有時坐票。有一次買到的是坐票,上了火車發(fā)現(xiàn)一個桌子圍坐著四個人都是北京的學生,旁邊站著的都是打工的農(nóng)民工,不是十分善談的我,看到都是學生,自然大家話題也就多了起來。當時足足聊了有7個小時。旁邊的農(nóng)民工覺得我們聊的很好玩,都十分認真的看著我們說。現(xiàn)在想想,那也許是我學生生涯中最能聊的一次了。

如今我回家,基本就是手機看會兒書,打會游戲,然后就睡。瞇一小會就到家,基本一路很安靜。電子產(chǎn)品拉近了世界的距離,也拉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因為交流的機會少了。就好像我有中學同學的QQ群,大學同學的群,這些群是把多年不見的我們拉到了一起,實際上,可能好久都不見得在網(wǎng)上說一句話。偶爾大家互發(fā)感嘆,感嘆當初的年少輕狂,感嘆歲月易逝。一個朋友,問我那個學校的,我告訴他之后,他說,同在北京,你應該經(jīng)?;厝W??纯窗??我算了算,有7年沒回母校一趟。后來我在大學群里問大家都多久沒回去,基本也都是有七八年沒回去的。更有甚從畢業(yè)后就沒回去過的。

今年春節(jié)回去,和往年沒有太大變化。說實話我每年都很想家,總想多呆些日子,和親戚多親近下,和朋友多聚聚,吃小時候的小吃,去小時候的地方。夢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往往很骨感。我老家不是偏遠山區(qū),相信只要是城市,變化都不小,尤其我像我這種十幾歲離家上學,而立之年再回,十幾年的時間,當初的小娃娃,如今都快上大學了吧。每年回去也就那么幾天,見見親戚朋友,也沒來及逛呢,就走了,十幾年積累下來,你會發(fā)現(xiàn),再回去,說哪兒哪兒不知道,講哪兒哪兒不清楚。這時候你就發(fā)現(xiàn)你和這個所謂的“故鄉(xiāng)”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了。不變的也許只有鄉(xiāng)音和故鄉(xiāng)的味道,于是每年不管怎樣,都要去吃當?shù)赜忻男〕?,仿佛吃了這些,才能叫回家一樣。

春節(jié)朋友圈里在曬各種全家福,我去外婆家的時候,特地看了墻上的全家福,小時候里面總有我的,自從離開家后,全家福里總是缺了我。今年由于各種原因,沒有拍成全家福。也是我遺憾的一件事兒。外公過世也有三四年了,那是個深秋的季節(jié)。當時回去的時間算是長了,有一周左右,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和表弟表妹們天天在一起,邊說著大家小時候的事兒,邊幫著大人疊元寶。出殯的哪天,媽媽哭著說,你外公走了,以后你過年回來,誰給你做年夜飯啊。當時就是覺得各種傷感。如今自己體會下,才能漸漸懂得那份年夜飯的分量,因為我們這一代的親情,就是靠著老一輩在維系。自外公過世后,幾家人也總是聚不齊。

我們年輕這一代,可能常聯(lián)系的也就那一兩個表妹了,各自成家后,都是圍繞各自的家庭,本身一年就回去一次,成家后除了要見娘家這邊的親戚,婆家那邊親戚也要跟著走,時間更是緊張,基本上就是各家親戚匆匆見一面,放下禮物,最多坐半小時就走。外公在的時候,至少還會聚在一起吃飯,父輩喝酒聊天,我們這一輩,等著一年的壓歲錢,吃飯完,打麻將的打麻將,打撲克的打撲克,男孩子拿了壓歲錢出去買炮仗。離開的時候,也都依依不舍,有時候還會去舅舅或者姨媽那邊住一陣子。

我是80后孩子。其實80后絕大多數(shù)都有一個通病,80后計劃生育開始,基本都是一家一個孩子。孩子上學一走,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經(jīng)過十幾年的不同城市、不同生活圈子相隔,從代溝、習慣、生活方式、人生觀、價值觀等等各方面的拉鋸。當你上班若干年后,有能力買房子,接父母過來可以與你一起開始幸福生活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你早已不是當初的你。這時候,父輩和子輩,又要重新從代溝、習慣、生活方式、人生觀、價值觀開始重新適應。相信適應的這一路上,各人有各人的感悟了。

我媽媽去年來京陪我時,因為其優(yōu)秀的社交能力,在小區(qū)認識的人比我認識的多太多,經(jīng)常給我講小區(qū)誰家兒媳讓婆婆受委屈,誰家女婿受丈母娘氣了。尤其有些過來幫孩子的帶孩子的家長,可能與兒媳或者女婿之外也不善交際,在外地也沒有親戚朋友可以溝通,更沒有同學可以走動,時間長了,這些老人寧愿回家鄉(xiāng)做空巢老人。

? 寫了一大串,其實就是感覺假期還沒過夠。假期對于上班族來說太短了,尤其對于北漂來說,人家說近鄉(xiāng)情怯,其實還沒等你情怯呢,就一晃眼過去了。還沒等你緩過味來呢,你又要離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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