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可能是第一次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有些不習(xí)慣他的行文風(fēng)格,太啰嗦了。但又被他巧妙設(shè)計的一個個懸念吸引著,迫切地翻過一頁,又一頁……
通常一個完整的故事總會有結(jié)局,可是《卡拉馬佐夫兄弟》沒有結(jié)局。得知《卡拉馬佐夫兄弟》是陀翁的天鵝之歌后,我心里多了幾分悲痛與敬仰。或許有些完美注定由殘缺造就。盡管遺憾是冰涼的,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傳遞給世人的精神之光永遠(yuǎn)炙熱。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基督徒,但他暴露在苦難和謀殺中。他的父親是個酒鬼,后來因不人道的待遇被農(nóng)奴殺害。

1846 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加入了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這是一個討論批評沙皇俄國的文學(xué)團(tuán)體。1849 年,他因“散發(fā)了一封充滿對東正教的無禮言論的私人信件”而被捕,被判處死刑。
就在行刑的最后一刻,一輛馬車突然沖進(jìn)廣場,一名軍官宣布,對他們所有人的死刑判決取消了,改為刑事拘留。
于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西伯利亞集中營度過了四年,隨后在流放期間服了六年義務(wù)兵役,他的手腳一直被銬著直到獲釋,唯一被允許閱讀的,是一本《新約圣經(jīng)》。
苦難經(jīng)歷讓他更加看清這個世界,同時也有了雙重人格。
毛姆:“陀思妥耶夫斯基對自身的兩面性有著深刻的認(rèn)識,并將這一點賦予筆下所有固執(zhí)又倔強的角色。不一定與事實相符,人類絕非完美造物,他們存在的主要動力也是滿足自己的利益。否認(rèn)這一點自然荒唐無稽,然而否認(rèn)人類能夠做出高尚無私之舉也同樣愚蠢?!?br>
02
看完這套書差不多有一個月了,一直沒有勇氣寫《卡拉馬佐夫兄弟》讀后感。在這部巨著面前,我怕自己愚鈍的思維與貧瘠的詞匯表達(dá)不出它的偉大,但我心中的萬水千山都在涌動。

世界就建立在荒誕上面,沒有它世上也許就會一無所有?!铀纪滓蛩够?br>
是的,這部小說很荒誕,同時也很哲理。
大概情節(jié):本書刻畫了卡拉馬佐夫家的兩代人,老卡拉馬佐夫荒淫好色,非常愛財,他跟3個女人生下了4個兒子。
這4個兒子:(他幾乎都沒有撫養(yǎng)過)
大兒子德米特里(米佳),一方面放蕩不羈,揮金如土,暴躁好斗,容易受情欲驅(qū)使。另一方面慷慨豪邁,天性善良。
二兒子伊凡,是無神論者,推崇理性與自由意志。他博學(xué)多才,同時也孤傲。
三兒子阿遼沙,生性善良,篤信上帝,博愛寬容,但是在與伊凡的爭論中也常常表現(xiàn)出困惑甚至懷疑。這個人物有點像工具人,略顯蒼白,但不影響故事的整體性。
還有一個是他跟一個瘋女人生下來的私生子,叫斯麥爾加科夫。此人著墨不多,但卻非常精彩。他是“落在地上,已經(jīng)死亡的種子”,溫暖的陽光都無法照射到他,他思想是隱藏著人類本性中的惡。他自認(rèn)為與伊凡進(jìn)行著精神交往,并在后者的“指導(dǎo)”下實施了弒父行為。
大兒子米佳,因為跟父親同時愛上了一個女人——格魯申卡,又跟父親有財產(chǎn)上的糾紛,他們起了非常大的爭執(zhí)。一天夜里,老卡拉馬佐夫,被人離奇地殺死在自己的臥室內(nèi),所有人都懷疑是米佳做的。但是實際上這是斯麥爾加科夫自己殺人栽贓嫁禍給了米佳。斯麥爾加科夫在殺死了老卡拉馬佐夫之后,自己也自殺了。而多方指控與那些所謂的罪證都指向米佳,于是,米佳成了殺人犯。
故事圍繞弒父案,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小說中提出了“上帝是否存在?”的問題。通過描述已故長老佐西馬的肉身腐臭來破滅指望立刻看到長老遺體能治百病的神效夢??墒牵藗冃哪恐锌捎H的,萬能的佐西馬長老,并沒有得到神的旨意,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那一刻,阿遼沙也動搖了,但,只是那一刻。
“……阿遼沙站在那兒凝神細(xì)看,倏地像被砍倒似的趴了下來,貼在地上。
他不解自己為什么擁抱大地,也不明白為什么這樣迫不及待地要親吻它,恨不得吻遍整個大地。他確實在邊哭邊吻,抽泣著把眼淚灑在地上,狂熱地發(fā)誓要愛大地,一直到永遠(yuǎn)?!坝媚阆矏偟难蹨I灑滿大地并且愛你的眼淚……”這句話在他心中的回響”——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
阿遼沙的精神導(dǎo)師佐西馬長老走了,盡管他的肉身會臭,但精神永固。再也沒有人手把手教阿遼沙如何走得更穩(wěn),再也沒有人為他指明正確的方向。而他堅信心中有上帝,眼中就會有道路。
“因為人是為幸福而生的,誰十分幸福,誰就完全有資格對自己說:我在這世上履行了上帝的約言。所有虔誠的人,所有圣者,所有圣神的苦修者全是幸福的?!薄铀纪滓蛩够?br>
03
不得不佩服陀翁的才華與博學(xué)。
原來苦難也是一種饋贈。要不是他服苦役的那六年,熟讀《新約圣經(jīng)》,也寫不出這么經(jīng)典且專業(yè)的《宗教大法官》。確實非常震撼!
《宗教大法官》這一節(jié)與?說看似沒有關(guān)聯(lián),但可以說是書中最深層的思想核?。?法官以伊凡和阿遼沙兄弟關(guān)于其詩作及其對話的形式,講述了在西班?異端裁判所最盛?的年代,在?們虔誠的期待與崇拜中,基督親?來到異端裁判所的中?。所有?都認(rèn)出了那就是基督,甚?出現(xiàn)了像是耶穌榮進(jìn)圣城那樣的熱烈歡迎基督的場?。但宗教當(dāng)局以紅?主教為代表的領(lǐng)袖,卻同樣在?群的擁護(hù)和?持下,以妨礙了神圣宗教的名義逮捕了耶穌,并欲將耶穌和異端?樣施以?刑。
故事主要以紅?主教對耶穌的私?問話式的審判為焦點,表達(dá)了以代表耶穌的紅?主教與真正的耶穌之間,?包與?由,信仰與私欲等之間的深切?微妙關(guān)系。
《宗教大法官》具體表達(dá)的什么?我真的看不懂,但說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借紅衣主教之口所講述的——為什么耶穌該死。
又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句:這世界就靠荒唐支撐起來的,要是沒有荒唐,世界只是一潭死水。
04
看似《卡拉馬佐夫兄弟》主要說的是一起弒父案,但更深層次地闡述了人性里的惡與善,以及對信仰的思考,對上帝的扣問。
血脈是一條河,被污染的河段,人們會去截流。老卡拉馬佐夫雖然不應(yīng)該被殺,但他做的惡,遲早會有報應(yīng)。至于他的私生子斯麥爾加科夫,就是落在地上,已經(jīng)死亡的種子。
無辜,卻有罪的米佳,親歷這次弒父案,也與曾經(jīng)水火不容的兄弟伊凡破冰了。而看似不通人情的伊凡早就與阿遼沙策劃幫大哥米佳與戀人格魯申卡一起逃走。
卡拉馬佐夫兄弟的集體式脫變也是自我救贖的階梯。善良,是一條光明大道,可以與宗教無關(guān)。
荒誕制造者,是上帝,也是自己。
結(jié)尾部分,伊柳沙的葬禮描寫得非常細(xì)膩,也很扎心。伊柳沙的短暫存在以及他家庭的悲慘命運,揭示了當(dāng)時社會的無情與冷漠。還好伊柳沙有一群醒悟后的好同學(xué),更有善良慈悲的大朋友——阿遼沙。但命運的安排最后還是送走了伊柳沙。巨大的無力感和憐憫,讓人淚如雨下。
“一粒麥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jié)出許多子粒來”——《圣經(jīng)》
獻(xiàn)給伊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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