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還在這里》的電視劇沒有完全和小說結(jié)局保持一致，大概是覺得莫郁華和周子翼太過虐心，可若是問我更傾向于哪一種結(jié)局，我還是會選擇小說結(jié)局，因?yàn)檫@才是現(xiàn)實(shí)。

不管是小說還是電視劇，我最喜歡的是莫郁華，沒有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因?yàn)槲以?jīng)像極了這個女孩。

偶然在知乎上看到這樣一個問題：“你們有沒有特別卑微的愛過一個人？”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我想我也許會是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一個。

我曾經(jīng)特別卑微地愛過一個人很多年，朋友也問過我，你這樣值得嗎？我也想毫不猶疑地說值得，告訴自己那些青春并不是浪費(fèi)?？墒俏易霾坏?。

有句老話說，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我可以跨過山河大海，填平山川，可謂有你的那句“愛你”，我換不回來。

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02.

我漫長的單戀其實(shí)是個很俗套的故事，但我還是希望你們愿意看下去。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紅黑色的格子衫。也許自己缺什么就會尤其喜歡什么，他的那雙有神的大眼睛，一眼就被我注意到了。我覺得那不能算是一見鐘情，他對我來說只是會讓我忍不住多看一眼的人。

他是轉(zhuǎn)校生，剛來到班里的時候不認(rèn)識什么人，只知道坐在座位上刷題，偶爾和他同桌說笑。但是優(yōu)秀的人總是會自帶某種吸引力的，自從期中考他考了年級前十之后，每次下課他的身邊都會圍一群問問題的人。我忍不住想，那雙眼睛近距離看起來會是什么樣子呢？加上人群的掩護(hù)又給了我?guī)追钟職猓冶愠３＝铏C(jī)拿題目問他，他每次都會耐心地解答我的問題。在他面前我大腦的運(yùn)轉(zhuǎn)似乎變慢了，總?cè)滩蛔⊥低档仄乘谎?，精神就是無法集中到題目上。

也許是他太過溫柔，從不會拒絕我的提問。我默認(rèn)我們之間是有一種異于他人的默契在的。卻忘了，原來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好。

后來畢業(yè)那年，他的生日。我思考了很久，最終挑上了一副護(hù)腕，因?yàn)橹浪矚g打籃球。如果他會用的話，那么每次他打籃球的時候或許會想到我。

雖然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獨(dú)自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但我對自己說，這不過是感謝他一直以來對自己學(xué)習(xí)上的耐心幫助。

第二天我微紅著臉把禮物遞到他的面前，可是他當(dāng)場拒絕了，那么干脆。

那一年，他拒絕了很多人送的禮物，唯獨(dú)沒有拒絕他的前桌，那個班里長得最好看的女孩子。我忽然明白所謂的默契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他會對所有人溫柔，可卻只會對一個人特別。

那天晚上，我面無表情地回家，關(guān)上房門，卻突然開始失聲痛哭。

從大哭到抽噎，那種猛烈的疼痛感突然讓我明白過來，我是愛他的。

他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我留了本校。三年來，每次他的學(xué)校開運(yùn)動會，我就請假去看他。因?yàn)槲抑浪瞄L體育，一定會在賽場上出現(xiàn)。我每次都會拿著給他準(zhǔn)備的水等在賽道邊，看他最后奮力地沖向終點(diǎn)，我喊得聲嘶力竭。然后看他和同學(xué)說笑著消失在人群里，而我準(zhǔn)備的水，沒有一次送到過他的手中；每年他生日，對我來說就像一場宗教儀式。我會給他準(zhǔn)備一份生日禮物，然后親手寫一份情書，再把它們和我那些隱秘的愛意一起封存起來。

我自己都不會想到，對他的暗戀原來可以持續(xù)這么久。

考大學(xué)的那年我打聽到他的志愿是北航，所以我的五個志愿里三個都給了北京。其余兩個一個填在了家鄉(xiāng)，一個填了上海。我本想著，即使沒能跟他去北京，至少可以留在這里，因?yàn)?/p>

他逢年過節(jié)總會回來的。

你看，我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一切都是為了離他更近?？墒巧咸旄议_了個拙劣的玩笑，我最后去了上海。

所以高考完的暑假，我趁著同學(xué)聚會，帶著三年的禮物和情書去了。如果可以在他身邊，或許我會將這份愛戀藏得更久，可是這次是最后的機(jī)會了。我可能從此再也無法去他身邊給他準(zhǔn)備水，看他在賽場上奔跑。如果不說的話，從此我在他的世界里便是過路人。

可是雖然暗戀讓我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蠢事，但有一點(diǎn)我是清醒的。如果他但凡有一絲愛我，他早該在這三年又三年的時光中接受我的心意，他不會舍得看我為他癡狂至此。但暗戀中的人呢，就是這樣的生物。不到黃河她們不會心死。

終于等人群快散去，我鼓足勇氣，叫住他。他轉(zhuǎn)身的動作在我眼里變成了慢動作。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顫抖。我在百人面前做演講時都不曾這樣，可如今面對他一個，卻似面對全世界。

當(dāng)我講出那句，“我喜歡你很久了，從初中起，現(xiàn)在終于高中畢業(yè)了，你可不可以也試著喜歡我一下，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他很干脆，連幾秒鐘的猶豫都不曾舍得給我，他說“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我有喜歡的人?！?/p>

他說最后六個字的時候眼里有光，與我念他時的相似。我便知，他不是在騙我。

眼前的情景和三年前的畫面在我眼中漸漸重疊，有那么一瞬我忽然分不清我身在時空的何處?；蛟S這三年本來就是一場噩夢，或許等我醒來我還在三年前的教室，等著送出那副精心挑選過的護(hù)腕。

我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是什么樣的表情。只記得自己把三年份的禮物全部塞進(jìn)他手里，轉(zhuǎn)身就跑了。至于情書，我原封不動地又拿回了家。

里面是我一顆縫了又補(bǔ)的心，我不能把它交給不要它的人。

第二天，我跟丟了魂一樣，而他則宣布他脫單了。女朋友不出意外的，是初中前桌。我看著手機(jī)不知所措，原來他也和我一樣長久地喜歡著另一個人，可他比我幸運(yùn)多了，他得到了心上人的垂憐。

但真好，三個人，至少有兩個人是開心的。

我撕了情書，扔掉了所有與他有關(guān)的東西。既然他的心里已經(jīng)住下了人，我也覺得是時候把我心里的位置空出來給別人了。

可我沒想到，我在心上筑起的防御卻會因?yàn)樗囊粋€消息就潰不成軍。

他愛上的人去了杭州一個月之后愛上了別人，就像我說的那樣，異地戀會讓一個人很快地成為另一個人生命里的過路人。

我知道消息后，買了機(jī)票，訂了酒店，直飛北京。愛一個人真的可以很無私，我沒有任何慶幸與得意，我只是想到他拒絕我的那天我是怎樣的難過，像是被人在心口剜去了一塊。這樣的感覺，我不舍得他也經(jīng)歷。

我想再一次站在他身邊，就像那年站在賽道旁看他沖刺時一樣，哪怕知道那瓶水永遠(yuǎn)都遞不到他的手里。但至少能讓他在最難過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人在。

盡管有心理準(zhǔn)備，看見他的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我那么喜歡的人，我那么珍惜的人，憑什么被這樣對待？他整個人瘦了一圈，頭發(fā)亂糟糟的，精神很差，那雙眼睛里的光彩也暗淡了下去。

我拖著他去王府井吃糖葫蘆，他想喝酒，我攔著他。這可能是我這六年以來離他最近，面對他的時候最勇敢的一次。

最后我們兩個坐在路燈下的馬路牙子上，我一手舉著冰糖葫蘆，一手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我想路過的行人也許會誤以為我們兩個是一對吧。

他朦朧著醉眼看著我說，“我當(dāng)時如果答應(yīng)你，該多好?！?/p>

聽到這句的時候我鼻子一酸，又不爭氣地紅了眼眶。我追著他的背影奔波了這三四年，等的不過就是一句“我答應(yīng)你”。可是你看，最后前面還有一個“如果”。

我很想就這樣趁著他的酒氣逼他就范，可是醉的不是我，便知道他不愛我。

夜色逐漸變得深沉，星星映在他的眼里；暖橘色的光灑在他的臉上，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分外溫柔。

我愛的少年啊，還是當(dāng)年模樣。

我對他如癡如狂三年，今晚是最清醒的時刻。沒有幻想，沒有如果，我只是淡淡地說：“你以后會遇到一個你喜歡的好女孩的，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會快樂的?！?/p>

陪了他兩天后，我回到上海，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氣力。我像是一顆衛(wèi)星，一直以來都只知道傻傻地圍著他轉(zhuǎn)。在愛著他的歲月里，我拒絕了不少人，也關(guān)上了愛別人的門。從今以后若只為了自己，不知道又該如何地度過那些與他再無關(guān)系的日子。

03.

我不知道有多人愛而不得，但我知道愛是有限的，我也不想在一個錯的人身上用光我的愛。我也希望我可以將我所有的愛都完完整整地用在那個對的人身上?？晌椰F(xiàn)在越來越不確定能不能遇到這個人，我不知道他在哪里，長什么樣，我更不知道我還會不會遇到他，或是當(dāng)我遇到他的時候，我會不會沒有辦法愛上他，最后孤獨(dú)終老。

一顆心填補(bǔ)地再好，它總是碎過的，是留了疤的。

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像個沒有被傷過的人一樣對愛情充滿期待了。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故事來源：李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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