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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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yè)的關泯在回家鄉(xiāng)參加派對時,邂逅了嫻靜如水的嫻姍。只一眼,關泯就再也挪不開雙眼。嫻姍眉眼橫波望著挺拔俊朗的關泯,羞紅了雙頰。兩個年輕人撥動了彼此的心弦,奏響了戀愛的序曲。

關泯放棄了在省城的工作機會,回到了小城發(fā)展。這是他第一次忤逆了自己的父母,雖心中有愧,但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

深巷中飄來梔子的甜香,斑駁的院墻印上了青綠的苔色,銅銹染上了古舊的門環(huán),墻角探出一叢翠綠的芭蕉,正滴灑著昨夜未干的雨露。

嫻姍一襲長裙緩緩走出鋪滿青石板的小巷,空巷中回蕩著悠悠的足音。

灑滿陽光的巷口,遮蓋著一株蒼郁的銀杏,穿著白襯衫的關泯干凈得如同一條簡致的清溪,他的目光落到漸漸臨近自己的少女身上,唇角開始漾出微笑。

天氣漸暖,梔子愈是香濃。關泯在溪邊擺下了心形蠟燭圈。他遞給嫻姍一個錦盒,盒內(nèi)的一枚梔子銀簪玲瓏剔透。

關泯拂過嫻姍的秀發(fā),在她耳邊輕喃:“以后每年的這一天,我都陪你一起度過……”

關泯采擷了心愛的姑娘那一朵嬌羞,一個吻落到了她的紅唇上,他沉醉在一片梔子的芬芳中。溪岸的煙火粲然升空,夜空一片璀璨。

關泯牽著嫻姍的手走出公園,一輛豪車泊在大門口,一位雍容的婦人立在車旁。關泯的笑容僵硬,他松開了嫻姍的手,叫了一聲媽。

那婦人至始至終也沒有看嫻姍一眼,只領著關泯走了。一陣風吹過,樹蔭道上更加空寂。

嫻姍告訴關泯,她撐不下去了,這愛好累。關泯卻舍不得松手:“姍,再給我些時間,我回去跟家人溝通,我會好好說服他們的?!?/p>

胃里一陣翻騰,嫻姍強忍著不適。關泯的承諾在現(xiàn)實面前是那么得不堪一擊。

秋日的午后,茶香氤氳。關泯的母親手撫著手中的鉆戒,鉆石的寒光似利劍穿透嫻姍的心房。她刻意的微笑,在嫻姍看來那是拒人千里的高傲和冷漠。

嫻姍顫抖的雙手端起她推過來的茶盞,閉起雙眼緩緩飲下,眼角滑下一行清淚。

嫻姍踉蹌著腳步走在青石板上,腹內(nèi)的劇痛折磨著她難以前行。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淌出,滴落在青石板上,似盛開了簇簇凄冷無依的紅梅。

數(shù)天后,關泯看見面無血色的嫻姍,他心痛著,卻做不了什么,他擁著嫻姍,試圖分攤她一些痛苦。

“你放過我吧!我受夠了,從此天各一方罷了!”嫻姍把簪子塞到關泯的手里,掙脫他的懷抱:“只有一件事你需依我,不要我還是單身的時候你就結婚。那樣對我太殘忍,讓我先你之前結婚?!?/p>

雖然遍體鱗傷,但卸下枷鎖的嫻姍得已輕裝上路。這一次,她果斷離開,沒有再回頭。

銀簪跌落在地,寒風蕭瑟,卷起了枯葉,追逐在風塵中。一個連自己的情感都做不了主的人,又怎能給對方幸福。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挽留嫻姍。

年底,嫻姍做了新娘,嫁了一個敦厚的青年。夫家臨溪,一方小院在榕樹下安棲。雖清貧,卻讓人安心和溫暖。兜兜轉轉,誰又曾想到,溪對面就是關家的白色大別墅。

嫻姍新婚時,美得不可方物,迷醉了新郎的雙眼。對岸的關泯一杯一杯地喝著自己釀下的苦酒。從此,他就像抽離了靈魂行肉走尸。

又一年的初夏,小院的梔子花含苞待放,香氣彌漫,熏得人癡醉。夕陽下,一灣溪水如練。嫻姍站在橋頭等著丈夫歸家。

迎面走來穿著考究的關泯,他看著凸出小腹的嫻姍,酸楚難忍,不能自恃。

嫻姍早已讀出他眼中的落寞和無奈,她凄然一笑:“聽說你快要結婚了,恭喜!”

關泯點了一下頭,胸中涌上一陣酸楚,終究沒說什么,轉身離去。

丈夫扶著嫻姍坐下,細心地在蛋糕上插著蠟燭。燭光下,嫻姍溫柔如玉,笑容如蓮。

那一晚,對岸有人放了一夜的煙火,光華照亮整個夜空。那些綻開燦爛的,華麗的煙花只是瞬間的繁華,轉眼間只??諘绲睦浼?。

溪邊的亂石中堆放碎酒瓶,在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

日子就如這門前的溪水悠悠流淌,不留痕跡。

嫻姍和丈夫牽著孩子在溪邊散步,不時地傳來孩子的歡笑聲。關泯已經(jīng)離婚,他開著銀色的轎車從他們身邊滑過。他看到了嫻姍,心里一陣刺痛。

小院里有了孩子的嬉笑,嫻姍覺得人生圓滿了。院子里成團成團的梔子競相開放,甜膩地讓人舒心沉醉。

“爸爸,媽媽最喜歡的炒蘆筍好了沒,我的糖醋排骨好了沒?”孩子在扯開嗓子撒著嬌。

“公主美人媽媽,生日快樂!”孩子肥嘟嘟的臂膀摟著嫻姍討好著,嫻姍看著伶俐機靈的孩子一臉的寵溺。

關泯向著對岸大榕樹亮著燈光的小院投去深情的一瞥。

這幾年,他成功了,他不快樂,他悔嗎?他又一次在溪岸燃起了煙花,瞬間,漆黑的夜升騰起美艷迷離的光束。

“媽媽,溪對岸有人放煙花。”

“是啊,那真美!”

煙花易冷,繁華落盡。往事已逝,最是不堪回首。

多年后,回到故里的關泯已經(jīng)兩鬢添霜。他孑然一身,已無牽絆,唯一縈繞在心就是年輕時的那一段刻骨的苦戀。

蒼老的榕樹下小院衰敗,關泯推開虛掩的門扉。桌臺上供著梔子花枝,嫻姍目光如水,照片上的笑容淡淡,一如初見。

夜晚,濃稠如墨的黑夜捧出幾顆慘淡的星,天邊的一彎新月如眉。關泯最后一次燃起了煙火。他緊握著手中銀簪,對著夜空仰泣:“姍,歸來吧!”


? ? ? ? ? ? ? ? ? ? ? ? ? ? ? ?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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