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透明的空氣 是薄荷味的寂寞
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不肯明說
你眼底笑意卻闖了禍
我把溫柔的片刻 藏進無聲的段落
盡管你后來還是占據(jù)了別人的脈搏
盡管我后來把一切歸為年少的青澀
盡管青澀早已不知下落
——《青澀》凱瑟喵
01? 2015.9
初二開學
女生抬頭打量著眼前有些瘦小的男生，心里悄悄嘀咕，同班一年也沒怎么說過話，不知道坐得近了會不會成為好朋友。
“以后就是同桌啦！”
“嗯。”男生把書包放在課桌上，揉了揉后腦勺的頭發(fā)。
第一節(jié)晚修下課
女生擱下筆伸了個懶腰，歪頭看著男生：“你數(shù)學作業(yè)寫完了嗎？”
“啊……還沒有……”
他聽見耳畔傳來吃吃的笑聲，只好板起一張窘迫的紅臉，又羞又惱地瞪了眼趴在書上的同桌，企圖拾回一些尊嚴。
“哎呀你別生氣嘛。給我看看？”
女生把卷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又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如果在這里添一條輔助線……”
“謝謝，你講得好清楚?！?/p>
只見女生晃了晃腦袋，厚著臉皮應道：“嘿嘿，那是~”
02 2015.10
語文課
男生拿起筆戳了戳女生的胳膊，湊近了壓低聲音：“我想睡一會兒，老師走過來的話你能喊一下我嗎？”
女生看著他不時瞄向講臺的“紅眼睛”，有些擔心：“昨晚沒睡好嗎？”
“嗯……看小說看遲了……”男生咬牙咽下了一個哈欠，那雙紅眼睛頓時又蓄滿了淚。
“唉，那好吧。”
課間
“我覺得上課講話不太好……會被發(fā)現(xiàn)的。把這張便利貼貼在兩張桌子中間吧。下次你扛不住了就把它折過來，我就知道啦?！?/p>
女生鄭重其事地裝備好“秘密道具”，拿著水杯離開座位。
等她接完水回來，看到的卻是寫著“同桌睡覺專用”、裝飾有小花和五角星的便利貼，還有旁邊“搖著尾巴”滿臉寫著“求夸獎”的同桌。
03 2015.11
早自習
“誒？為什么突然給我?guī)〉案獍?？?/p>
“因為你是第一個我睡覺時愿意幫我看老師的同桌?！?/p>
這話一出，女生立馬收回了直盯著小蛋糕的“餓狼目光”，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你再因為犯困不寫作業(yè)被罰站我就不幫你了！”
“是是是，遵命~”男生一邊拆開包裝盒，一邊笑著搖頭。
04 2015.12
課間
“去個辦公室怎么哭了？”
女生接過男生遞來的紙巾，磕磕絆絆地解釋：
“有一道選擇題……算了好久……結(jié)果，還錯了……我去問……說著說著哭了……老師問我，為什么哭……我說不知道……他還說，他還說我挺有個性……”
“噗?！蹦猩鷵鷳n的表情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你還笑！”女生憤憤不平地拍著桌子。
“好啦好啦，我不笑。這題我對了，我給你講好不好？”
“嗯?！迸c點頭，還帶著鼻音。
……
“原來你還挺聰明的嘛?！?/p>
面對如此直白的夸獎，男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fā)。
哪知女生翻臉比翻書還快——
“那你不好好聽講不認真寫作業(yè)就是故意的！”
他一驚，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真的沒有下次了！”而后看著女生狐疑的眼神只好再拍著胸脯加上一句，“我保證！”
05 2016.2
課間
“我聽說你周末作文寫的是《在同桌的影響下》？”女生眨巴著眼睛，有點好奇，又有點期待。
“啊，嗯。就是寫從初中三位同桌身上學到的品質(zhì)，冷靜啊什么的……”
“那你從我身上學到了什么？”
“那個……嗯……上課了！”
女生扭過頭撇了撇嘴，哼，不說就不說。
06 2016.3
放學后
“班主任今天說考進S中提前批的會分成兩個班，同班幾率會很大?！?/p>
“是呀?！迸耦^收拾著筆盒，沒有察覺到男生話里的躊躇。
“那……也許可以接著做同桌了?！?/p>
女生背起書包，揚面一笑：“那你可要加油哦。”
午休
女生趁男生還沒回來，霸占著他靠窗的座位借光讀書，突然感受到頭頂傳來一股暖意。
“哎，你摸我頭干嘛，頭發(fā)要亂的！”
“誰讓某人非得搶我座位呢。”男生笑得像電影里的痞子，不等女生換回座位又揮揮手揚長而去，“算了，就給你坐吧。”
“你！”女生氣急，這個人是不是有??！
07 2016.4
放學后
“有點不好意思……嗯，那個……我喜歡你?！蹦猩鷿M臉通紅。
女生只覺得腦子發(fā)懵，愣了幾秒回過神，強裝鎮(zhèn)定：“那你膽子還挺大的?！?/p>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向你說的……”
“我是不是要給你點考驗？”
男生點點頭。
“月考用點心。不是說……以后還想做同桌嗎……”
“好。我會努力進提前批的?！?/p>
女生不安地卷著發(fā)尾：“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歡你……但是，現(xiàn)在還是不要……”
“嗯，我知道，不要早戀?！?/p>
她似乎松了口氣，抬眼看了看男生又迅速低頭：“所以……為什么是我？”
對面頓了幾秒，“喜歡不需要理由，就是喜歡你?！?/p>
那晚女生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月亮比平時好看了許多。
深夜
女生坐在電腦前，回想著這些天來同學的起哄和莫名的尷尬，猶豫著敲下了一封信。
如果用這封信作原材料寫一篇概要寫作，也許會有這樣一份參考例文：
同桌，謝謝你的喜歡，但我想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學業(yè)，我也希望自己喜歡的男孩子是個認真聽課、對自己負責的人。
所以用你的努力證明給我看吧，說不定我會在未來等你。現(xiàn)在我們還是好朋友。
——可能會喜歡你的某個人
08 2016.5
課間
又換座位了。女生隔著幾排桌子遠遠望著靠墻小憩的男生嘆了口氣。
“你幫我把這張紙條轉(zhuǎn)交給他吧。他早上又被老師訓了，上課也不是很積極……我想問問他，是不是沒把那封信放在心上……”
女生目送著朋友穿過桌椅，在男生抬頭的一瞬急忙收回視線。
“他又趴下了……”女生悄悄轉(zhuǎn)過頭，又重重嘆了口氣。
那時她還不知道，男生再次趴下并不是在偷懶，而是在忍眼淚。
09 2016.6
周末
山間小道。七人同游。
女生躲在樹蔭下拿出遮陽傘，正要用力撐起時，一只手卻伸了過來，蓋住了她握在傘柄上的右手。
“我?guī)湍銚伟?。”男生輕笑著，女生仿佛又看見了電影里的痞子。
“不要！你手拿開！”
“你不答應我就不松手。”
男生發(fā)覺女生眼眶漸紅，慌了神：“我我我松開，對不起……”
余下的山路，女生再也沒看男生一眼。
那天回家后，女生想了很久：他是想跟我早戀嗎？他是不是不想履行承諾努力學習了？他是不是……會放任自己墮落？
我呢……我喜歡他嗎？
這些問號是由一個電話結(jié)束的——
“如果你覺得我們之前在交往的話，現(xiàn)在就分手吧。以后不要交流了。安心備考。”
沒等男生回過神，聽筒里便只剩忙音。
10 2017.5
S中提前批放榜
兩人均被錄取。
“他一直讓我保密，現(xiàn)在畢業(yè)了，我也終于能說了。其實他那段時間壓力很大，天天熬夜刷題看書，就是想趕上你，沒想到被你誤會了……”
女生怔住了，那位同學之后的話都被吹散在風中。
風很柔，發(fā)酸。
報到日
女生攢了幾天的勇氣，終于點開了沉寂數(shù)月的聊天框。
“我們以后，還能做朋友嗎？”
對方正在輸入中……
叮咚！
“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啊。”
這十個字在女生的腦海中穿進穿出，最后在視線里洇成淚水。
11 2020.7
班級聚餐日
女生抱著一個大快遞箱從門口晃晃悠悠地擠進：“喏，給你買的‘老婆’?！?/p>
男生笑著接過，看了眼快遞單：“蕾姆等身抱枕？早就猜到了。對了，給你的口紅還沒到，下次再給你?！?/p>
“切，你的不也沒什么新意?！?/p>
志愿填報截止前夕
兩人在QQ上互相探討。奈何女生太有主見，生生把對話從討論轉(zhuǎn)變?yōu)榱藛畏矫嫣峁┙ㄗh。
“你是希望我去Z大？”
“我希望你能去綜合性大學的寬口徑專業(yè)?！迸D了頓，接著打下，“我希望你能往上走。我們都能往上走?！?/p>
12 2020.8
深夜
女生靠在椅背上揉著發(fā)酸的手腕，看著桌上散落的初中日記和屏幕上的七夕文案發(fā)呆。
她想起了提前批報到那天S中教學樓前大團大團的繡球花。
初夏的青綠色花瓣就像那時候的自己。
艷陽下盛放的紅紫色花球固然明艷，但那團并不完美的青色卻是整個夏天最初的美好，也許，也是最值得紀念的美好。
于是，她在標題處打下了“青澀”二字。
青澀的美好，是青春的美好，也是苦澀的美好。
不是所有美好都需要圓滿。
七夕 ? 快樂
圖片 | 網(wǎng)絡（侵權(quán)即刪）
文案 | 冉兮? 排版 | 冉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