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班路上的狗和貓

單位和我的住所挨得很近,不過走五分鐘就能從單位回到住所。短短的路程中,一成不變的街道,匆匆來往的路人,抬頭是那片天,低頭還是那塊地,日日夜夜盡是如此,想要在途中生出不同,遇上有趣是難已得到的。

不過,難得并不代表沒有。

我住所底下是三層商店,從公共樓梯上來就可以看見幾棟單元樓整齊排列,圍成個院子。中間留著個幾百平米的空地,孩子們在那玩耍,帶孩子的老人們常在那打牌。

每天下班回來,都能見到熟悉的孩子和老人,但有天突然多了個新面孔。我還沒到樓梯口就見一條狗就趴在那,一身褐色的卷毛,四肢纖細,耳朵沒力的搭在兩邊,尾巴幾乎都瞧不見了,一條有點丑的小狗。一見我就立即“汪、汪、汪”,一統(tǒng)亂吠,嚇得我不敢動彈。正在打牌的金奶奶,一邊迅速的插著自己手中的牌,一邊瞟一眼狗,喊道“尾生,莫叫了!”??晌采€是超我狂吠,奶奶又迅速抽牌左右插定牌面,才望向我安撫道“沒關(guān)系,你過來,它就喜歡叫,不咬人的。你過來”??晌采€是朝向我一陣狂吠,我緊張的移動位置最后碎跑離開了樓梯口。

尾生愛叫,尤其愛對孩子們叫。一遇到孩子它便叫的歡實,尾巴都會忍不住的擺動起來,看到孩子們嚇的大哭大叫,它就完全忘記主人的訓斥,必定一路追至單元樓樓口。等完全看不到孩子,聽不到孩子的哭聲,才歡騰的跑到公共樓梯口等另一個目標。對于這個游戲它從沒有玩膩味過,消停一陣子還是會追著孩子跑,不過確如金奶奶所說它從不咬人。

尾生也酷愛這架樓梯,成天不是趴在樓梯口,就是圍著樓梯跑上跑下。我時常在下班的時候遇到往下沖的它,叫喚它一聲,它就立即乖乖的搖搖尾巴又跟著你上樓,送你到樓梯口,再奔向樓下。它就是這樣,喜歡熱鬧,又愛制造熱鬧。

上下班路上還總會遇到漁具店老板的橘貓。黃條紋的橘貓都長得一個模樣,除了特別胖,端坐的姿勢特別優(yōu)雅,這只橘貓同其它橘貓看上去并沒有什么不同。

冬日里,店老板總在店鋪屋檐下烤火,他坐在椅子上,雙腳踏在電烤爐上,一床小小的蓋腳被展開放在雙腿上,罩住整個電烤爐,人就暖和了。主人通常只占用一半的火爐,留下的一半是橘貓的專屬領(lǐng)地。它總是瞇著那雙貓眼,優(yōu)雅的端坐在被子上一動不動,高傲的望著我們這些來往的路人。

天氣好的是時候,橘貓也愛在店鋪前的大樹下磨爪子,一雙前腳在樹上抓上抓下,練習的十分賣力。

有天,回家路上遇到一對遛狗的爺孫,狗身上的肌肉結(jié)實,體型也不算小。一路上,那條狗東聞西嗅,好巧不巧嗅到正在踱步的橘貓跟前,惡戰(zhàn)一觸即發(fā)。橘貓立刻弓起全身,雙腳踮地,四肢繃的筆直,一條長尾猶如鐵棒豎立,全身黃毛炸起,整張臉就剩下嘴,鋒利的四顆虎牙露出殺氣。被牽著的狗更不甘示弱,趨身朝前向橘貓狂叫,狗嘴猛張作勢要咬。爺爺被狗扯著往前一頃,看到這一場面瞬間雙手收鏈,狗被遏制住行動。橘貓迅速伸出前爪往狗臉上撓,但狗頭敏捷的往后一仰,橘貓撲了個空。出手失利的橘貓知道自己此時失去戰(zhàn)機,立即回防,掉頭跳回了店鋪。狗也被迅速控制,爺爺用力的拉扯狗鏈迫使它撤退。橘貓占領(lǐng)店鋪貨架制高點,全身弓起如起伏山巒一般,低頭怒視惡狗直至離去,才放松全身拾回優(yōu)雅,輕盈的躍下貨架,踱步望向狗離去的方向。橘貓就是這樣,將優(yōu)雅與兇悍完美結(jié)合。

短暫的路途中所有的人、事都極其平常,店鋪的老板總在買東西,路上的人總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往,樹木都是四季常青,循環(huán)往復,如同走在復制的相片當中,平常到有點乏味,但也在這一條短短的街道上,有鬧騰的尾生,有將優(yōu)雅與兇悍兼得的橘貓,還有細碎、乏味生活中對紅塵萬物的那一點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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