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從那個寂靜又黑暗的夢醒來,我看到的只是被月光灑滿地面的小房間。一間有著床,衣柜,衣架,電視和風(fēng)扇的普通房間。
按理說我不是應(yīng)該躺在病床上嗎?我這算重生還是穿書啊?
不過一醒來就是晚上,房間外都是草叢傳出的蟲鳴,這個設(shè)定有點詭異。
清晰地記得,七月份我和伙伴們?nèi)ツ车赜瓮妫?dāng)時由于去玩的人太多了,大家都被沖散了,我走過橋邊掏出手機剛想打電話,就被某個路人一撞,手里的包直接掉進河里,那里面都是證件和銀行卡啊,周圍的人一愣,我二話不說跳進河里找錢包,路人們一陣驚慌,那是他們不會知道,我水性很好,游了二十年泳,也許也算興趣。
這種程度的河還不至于要我的命,我潛到水底找錢包,心想倒了霉運了,游了好久,也不見錢包的蹤影。
我還是左右找了很久,河水也很急,錢包不會被沖到很遠的地方了吧,我又罵了一句,只能認(rèn)命游回岸上,游到一半,腿突然抽痛起來,身體一下子不受控制,嗆了好幾口水,這是抽筋了啊,今天運氣真是爛到地球內(nèi)核去了。我一直撲騰撲騰著,橋上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喧鬧,更近的聲音是河水的沖刷聲。
隱約看到有人從岸邊聚集,有人甚至也跳下了河,真是人間真情啊,我不再掙扎,河水好像把我沖走了,我閉上了眼睛,不再呼吸,大腦該帶來的恐懼和驚慌并沒有來,我總感覺全身充滿了涌動的水。除了一直流動的河水,我什么都感受不到。沒有時間思考了……
誒呀,剛剛沉浸在自己奇葩的死法里了。像這樣:昨日,本市外來游客某某人下河撿錢包,途中不幸抽筋溺水而亡。尸體和錢包正在打撈……
我輕輕看著手上血管和手心的紋路,這不是我的身體,有點恍惚,把手輕輕放在心上,感受到它正在有規(guī)律地跳動著。我又活過來了。
之前我是一個很普通的活躍青年。從小到大結(jié)識了很多朋友。那種走到哪里都可以請各地朋友幫忙的人。也不算人緣好吧,只是我比較幸運能認(rèn)識到那群可愛的人。我和志同道合的伙伴們一起參加了某個組織,是用來幫助某些符合條件的人的??赡芩銈€公益組織吧。當(dāng)然成員們都相處融洽,打打鬧鬧的人也有。
我大學(xué)專業(yè)是金融學(xué),這跟某個朋友的積極學(xué)待遇可不一樣啊??傊畺|混西混外匯這種的,不至于餓死。周圍的人對我的印象大概是樂觀開朗自信陽光吧。
由于朋友比較多,人也比較鬧,我經(jīng)常在各地穿梭,各種聚會飯局之類的,就算有煩人的事,也總是會迎刃而解。這樣看我活著還算挺瀟灑的吧。
想到這里我笑了一下,拿起床頭上的手機,指紋解鎖,我開始默默獲取信息,這樣也許不過分吧,畢竟哪個設(shè)定里原主都不會回來了。
我原來是個很隨性的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去嘗試一下,有興趣就發(fā)展成愛好,沒興趣權(quán)當(dāng)擴張常識。畢竟我總是無牽無掛的。小時候都是跟舅舅他們生活的,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很不幸只有我活了下來。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我是個災(zāi)星吧。從小就不受親人們待見,也總是被馬馬虎虎對待。
我感覺自己跟母親這邊的人很多不好的影響。戶口是上到外公那的。我算是私生子吧。畢竟我小時候沒怎么見過父親。小孩子說話應(yīng)該學(xué)會的“爸爸”“媽媽”我可是根本就沒學(xué)到哩。
我也不好奇,可能小時候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吧。我得弄清楚身邊的人都是誰,跟我什么關(guān)系,我有沒有可能去接近。唯一的學(xué)習(xí)是生存,是阿姨把我拉扯大,除了幫我做我辦不到的事以外,我大多時候都是被晾在一旁,隨便翻東西,破壞東西。我小時候常常哭,可能是認(rèn)不清人,某次我被姨丈半夜丟在家外面,那是因為我的哭聲吵到了他們,阿姨說我這樣很容易讓別人生氣,我連任意哭的權(quán)利也被剝奪了。
上幼兒園看到別人在哭我都覺得奇怪,搞不懂為什么要哭。表哥表姐說我以后也會像他們一樣讀很久的書,上好久的學(xué),然后像大人一樣工作。我只知道錢,衣服,飯菜,可以睡的地方,是對人來說比較重要的。我偶然也可以出去打打醬油,順便去家附近的小賣部買些東西,各種時段,好像我很喜歡跑腿的活。
我是不會怕黑的,晚上在家附近東走西走,家旁邊就是馬路,我也不會走太遠。如果我發(fā)覺遠處有人正走過來了,我會想想自己要不要主動打招呼,還是就對著他點點頭,也許她很著急沒有時間,也許他只是在無目的地走路。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故事,誰知道下一個走來的人會不會是其他世界過來旅行的人呢?剛剛開始識字的我喜歡看各種東西,還喜歡讀出聲來,童話故事書還可以,報紙就不行了,我總感覺上面擠滿了螞蟻一樣的小字,只能看一些奇怪的圖獨自幻想著里面的故事。
如果有大人說:“你看看表弟是怎么做的。”我會對表哥投之以無辜和淡然的表情。有時候身邊的小孩很奇怪,總是會對大人的夸獎或者幼兒園老師的小紅花感到高興,可是幾乎每個孩子都能受到這種待遇呀。他們喜歡跑到大人面前說各種各樣的話,問各種各樣的問題。我習(xí)慣看著他們,或者冷不丁問幾個問題。
跟在大人隨便就要模仿他們的行為舉止,跟小孩子們只需要應(yīng)付他們的想法和心情,誰知道呢?
我吃白粥長大的,不放鹽。上初中前的早餐天天如此,午餐也可以是。晚上就是那“多吃點肉長身體”“多吃青菜”的習(xí)慣。我不挑食,盡管有的食物不討我喜歡,也不能浪費。人們盡可能合理運用身邊的資源。
很多時候我反應(yīng)不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只用聽從了大人的安排就好了??晌业穆毼恢皇桥芡龋业男”咀由现挥泄垂春托〖t花,沒有哥哥姐姐作業(yè)上的各種數(shù)字,寫出來的字為什么還有漂亮和丑陋之分,不得不說世界上總有些一直存在卻搞不懂為什么的事物。應(yīng)該是用這個詞吧。
上小學(xué)后我的職位上升得很快,舅媽只在開學(xué)的那三天接送我,后來我就自己走路回家,村子上的小學(xué),人不是特別多的,我經(jīng)常跑著回家,這樣跟慢慢走路的學(xué)生們不同。舅舅家在村子里,上學(xué)步行只有十五分鐘左右。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跑得夠快,我就不會被人販子追上,但一看到路上停下來的面包車,我就不由得心跳加速。據(jù)說要有強魄的體格和飛快的速度以及異于常人的機智才能化險為夷。晚上回去就是做家務(wù),寫作業(yè),然后自己去干點什么。身高不夠,在家隨身帶著小板凳,利于我去曬衣服,打飯,拿東西。我一年級的時候,舅舅有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我沒事就逗他玩,或者沖奶粉,哄睡覺。我可以叫他為弟弟,小孩子很好哄。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三年級的時候,據(jù)說是弟弟會開始有記憶的時候,我已經(jīng)可以煮面煎蛋,洗碗燒水,切肉煮粥這些家務(wù)活。我要跟舅媽干一些農(nóng)活,舅舅在外地打工,很少回來了。別人問我爸爸媽媽在哪里,一致的回答是他們在外地工作,忙著賺錢,沒時間照顧我。
我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同,書上說的母愛父愛都是真實的,只不過我現(xiàn)在還沒有擁有而已。
我開始高興起來,村里人會夸獎我的勤奮懂事,學(xué)習(xí)成績還算不錯,跟其他小朋友混得挺好的。
算了,不說以前的事了,那是很久遠又清晰的事情了。
上了初中,高中,我遇到了很多人。
我喜歡和同齡人打交道。當(dāng)然也有我的忘年交,他們像我人生中的一座座燈塔,讓我更加成熟。會跟人打交道已經(jīng)足夠了,以后想跟錢打交道。
很多時候我把時間花在學(xué)習(xí)和交友上,每個周末我都很少待在家里。初中我是在縣城那里跟某個親戚住,高中是市里。寒暑假回鄉(xiāng)下干活,或者學(xué)習(xí),跟哥哥姐姐借書,或者東逛西逛。我很少有財務(wù)自由,所以我可能比較隨便,衣服都是一套一套,愛惜自己的東西,保護好自己的東西。也許我唯一不好的是開始了打架,打得很兇,傷又能很快好。
大學(xué)前我還不會抽煙喝酒,打架也都是私下解決。有的東西不值得我拼命。成年后的假期我都會跟著親戚去打工,也只能賺點小錢,我也會自己找活干,春節(jié)沒啥情況不回家,那時候的活容易漲價。
畢業(yè)后幸運地謀到一個職位,拿著這么多年省下的私房錢去租房。沒人管我,我就開始暴露耿性,唯一工作令我快樂,這樣我可以看到自己好歹完成了什么,而且隨著金錢的積累,過年我還要回老家塞錢,給小孩發(fā)紅包好無奈。有時候心情不好,就往曾經(jīng)給我寄住的親戚賬戶里打錢,一打幾萬塊,他們差點以為我不回那個家了。
我去看過生父,他已經(jīng)知道我的存在,可能碰見時,他也只是多看我一眼。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并有一個比我小三歲的兒子。我覺得那個男生跟我并不像多少,聽說男生是個學(xué)霸,是個文科生,我曾經(jīng)跟他打過招呼,他早就不記得了吧。
我一直記得自己的母親,別人可以過生日,而我一次都不行,我只能看著母親的遺像發(fā)呆,看久了覺得自己跟母親比較像吧。一般都是大人主動講以前的事,我只是聽。因為這些原因我上學(xué)也麻煩的,不能說我是孤兒,但是也不是單親家庭。簽字我會簽外公的,又沒人知道。
我二十五歲那年,工作和收入已經(jīng)很穩(wěn)定了,可謂順風(fēng)順?biāo)?,然后我就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去生父家,得到了兩邊的批?zhǔn),我買了很多東西,唯恐被丟出去,那時候吃了一頓晚飯,生父偶爾會問我?guī)讉€問題,他的妻子也緩解氣氛隨便問問,他們的兒子還很詫異,解釋我只是他爸爸朋友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