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的那一天，6月29日。
學校召開了考務會，安排我30日監(jiān)考一天。傍晚下班，我在操場上跟同事閑聊，體育鄧老師笑著呵斥：“還不趕快回家生孩子！還在這里聊個啥？”我說：“還早吶！”也的確，離預產期還有整整15天，急什么呢？
第二天凌晨5點，我覺得不對頭，第一感覺，傳說中的羊水破了！沒辦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恐懼和即將做媽媽的激動交織在一起，我手足無措，大腦一片空白，只想著要聯(lián)系我媽。
經(jīng)過一天痛苦地掙扎，晚上8：50左右，我生下了一個腦袋被擠得像葫蘆一樣的丑孩子。落地后，他不哭，眼睛倒是睜著，但無論醫(yī)生怎么拍打他、擠壓他的胸腔、抽喉嚨里的積液，拿粗大的鋼針扎他腳心，他都不哭。聽著醫(yī)生“啪啪”用力拍打他，一直守候在旁邊的外婆心疼地說：“輕點打……要不，別打算了……”
現(xiàn)場錄了像，后來在錄像中可以看到，醫(yī)生不理外婆的話，一臉緊張，滿頭大汗不停刺激孩子，希望他哭出聲。終于，他發(fā)出了不算響亮、短暫的啼哭，所有人都激動極了（我記得心里一熱，眼淚立刻涌了出來）。醫(yī)生再接再厲，終于，扎在他腳板的一針可能用力狠了，把他惹急了，憤怒地皺著眉頭大聲哭了起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歡歡喜喜開始后續(xù)工作。至此，上帝送給我的這個天使，心甘情愿地來到我身邊，轉眼十八年。
十八年，他陪著我，我伴著他，母子倆一起成長。
我承認，我太愛他。他睡覺不老實，特別愛蹬被子，從生下來，他就一直跟著我睡，為這個，做外婆的不知道說過我多少次。開始是他離不開我，后來是我舍不得他。但我從來不面對著他睡覺——從資料中得知，渾濁的空氣對孩子腦發(fā)育極為不利，我怕我呼出的廢氣對他身體不好。有時候他面向我抱住我，我便努力別開臉去，別不開就使勁屏住呼吸，憋不了了就一把推開他——與孩子的健康相比，我情愿放棄那軟軟的讓人心酥的小懷抱。
他頭發(fā)毛不好，和我一樣柔軟不濃密。為了讓他長出一頭好看的頭發(fā)，各種剃頭店、長頭發(fā)的密招我都試。不好好吃飯，我每頓做四樣，心想總有一樣他愿意吃，喂飯喂到三年級。
我工作忙，可他愛聽故事。我便將故事錄在電腦里，還刻成光盤放在車里，他一遍遍聽這些故事，我備我的課，相安無事。
我愛寫日記。從他生下來，到高中，一路各種本子上的、電子信箱里的、qq空間里的，記錄他的成長，也反思自己的教育。這些集在一起，恐怕也有好大一摞吧？
我特別愛親他。他有著平而寬闊的前額，兩邊凸起像一對犄角。我不知親吻過這額頭多少次。現(xiàn)在他大了，不讓我親了，我只有趁給他按摩的當兒，親親他的大腳丫子（絕對不臭）和長出汗毛的長腿（很粗糙）。
（此文沒寫完，先擱著吧，回頭再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