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電子書/資治通鑒(附考異)(全六冊) #
龍德二年,壬午,公元922年(二)
1、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盧程以私事干興唐府,府吏不能應,鞭吏背。光祿卿兼興唐少尹任團,圜之弟,帝之從姊婿也,詣程訴之。程罵曰:“公何等蟲豸,欲倚婦力邪!”團訴于帝。帝怒曰:“朕誤相此癡物,乃敢辱吾九卿!”欲賜自盡,盧質力救之,乃貶右庶子。
君臣都是不守法紀
2、初,梁主遣段凝監(jiān)大軍于河上,敬翔、李振屢請罷之,梁主曰:“凝未有過。”振曰:“俟其有過,則社稷危矣?!敝潦?,凝厚賂趙、張求為招討使,翔、振力爭以為不可,趙、張主之,竟代王彥章為北面招討使,于是宿將憤怒,士卒亦不服,天下兵馬副元帥張宗奭言于梁主曰:“臣為副元帥,雖衰朽,猶足為陛下扦御北方。段凝晚進,功名未能服人,眾議讻讻,恐貽國家深憂?!本聪柙唬骸皩浵祰参?,今國勢已爾,陛下豈可尚不留意邪?”梁主皆不聽。
后梁內耗的后果并不比外戰(zhàn)差多少
3、戊戌,康延孝帥百余騎來奔,帝解所御錦袍玉帶賜之,以為南面招討都指揮使,領博州刺史。帝屏人問延孝以梁事,對曰:“梁朝地不為狹,兵不為少,然跡其行事,終必敗亡。何則?主既暗懦,趙、張兄弟擅權,內結宮掖,外納貨賂,官之高下唯視賂之多少,不擇才德,不校勛勞。段凝智勇俱無,一旦居王彥章、霍彥威之右,自將兵以來,專率斂行伍以奉權貴。梁主每出一軍,不能專任將帥,常以近臣監(jiān)之,進止可否動為所制。近又聞欲數道出兵,令董璋引陜虢、澤潞之兵自石會關趣太原,霍彥威以汝、洛之兵自相衛(wèi)、邢洺寇鎮(zhèn)定,王彥章、張漢杰以禁軍攻鄆州,段凝、杜晏球以大軍當陛下,決以十月大舉。臣竊觀梁兵聚則不少,分則不多。愿陛下養(yǎng)勇蓄力以待其分兵,帥精騎五千自鄆州直抵大梁,擒其偽主,旬月之間,天下定矣?!钡鄞髳?。
黑虎掏心,直搗黃龍,斬首行動,康延孝這一招可能是中國軍事史上最成功的一次偷襲
4、蜀主以文思殿大學士韓昭、內皇城使潘在迎、武勇軍使顧在珣為狎客,陪侍游宴,與宮女雜坐,或為艷歌相唱和,或詼嘲謔浪,鄙俚褻慢,無所不至,蜀主樂之。在珣,彥朗之子也。時樞密使宋光嗣等專斷國事,恣為威虐,務徇蜀主之欲以盜其權。宰相王鍇、庾傳素等各保寵祿,無敢規(guī)正。潘在迎每勸蜀主誅諫者,無使謗國。嘉州司馬劉贊獻陳后主三閣圖,并作歌以諷,賢良方正蒲禹卿對策語極切直,蜀主雖不罪,亦不能用也。九月,庚戌,蜀主以重陽宴近臣于宣華苑,酒酣,嘉王宗壽乘間極言社稷將危,流涕不已。韓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币蛑C笑而罷。
王衍就差說一句:“大好頭顱,誰當斫之”
5、帝深以為憂,召諸將會議。宣徽使李紹宏等皆以為鄆州城門之外皆為寇境,孤遠難守,有之不如無之,請以易衛(wèi)州及黎陽于梁,與之約和,以河為境,休兵息民,俟財力稍集,更圖后舉。帝不悅,曰:“如此吾無葬地矣。”乃罷諸將,獨召郭崇韜問之。對曰:“陛下不櫛沐,不解甲,十五余年,其志欲以雪家國之仇恥也。今已正尊號,河北士庶日望升平,始得鄆州尺寸之地,不能守而棄之,安能盡有中原乎!臣恐將士解體,將來食盡眾散,雖畫河為境,誰為陛下守之!臣嘗細詢康延孝以河南之事,度己料彼,日夜思之,成敗之機決在今歲。梁今悉以精兵授段凝,據我南鄙,又決河自固,謂我猝不能渡,恃此不復為備。使王彥章侵逼鄆州,其意冀有奸人動搖,變生于內耳。段凝本非將材,不能臨機決策,無足可畏。降者皆言大梁無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楊劉,自以精兵與鄆州合勢,長驅入汴,彼城中既空虛,必望風自潰。茍偽主授首,則諸將自降矣。不然,今秋谷不登,軍糧將盡,若非陛下決志,大功何由可成!諺曰:‘當道筑室,三年不成。’帝王應運,必有天命,在陛下勿疑耳?!钡墼唬骸按苏想拗尽U煞虻脛t為王,失則為虜,吾行決矣!”司天奏:“今歲天道不利,深入必無功。”帝不聽。
李存勖手下有戰(zhàn)略眼光的人不少,大概郭崇韜是最有眼光的一個
6、壬申,帝以大軍自楊劉濟河。癸酉,至鄆州,中夜,進軍逾汶,以李嗣源為前鋒。甲戌旦,遇梁兵,一戰(zhàn)敗之,追至中都,圍其城。城無守備,少頃,梁兵潰圍出,追擊,破之。王彥章以數十騎走,龍武大將軍李紹奇單騎追之,識其聲,曰:“王鐵槍也?!卑尾澊讨?,彥章重傷,馬躓,遂擒之,并擒都監(jiān)張漢杰、曹州刺史李知節(jié)、裨將趙廷隱、劉嗣彬等二百余人,斬首數千級。
李存勖又是一次漂亮的偷襲
7、王彥章敗卒有先至大梁,告梁主以“彥章就擒,唐軍長驅且至”者,梁主聚族哭曰:“運祚盡矣?!闭偃撼紗柌撸阅軐?。梁主謂敬翔曰:“朕居常忽卿所言,以至于此。今事急矣,卿勿以為懟。將若之何?”翔泣曰:“臣受先帝厚恩,殆將三紀,名為宰相,其實朱氏老奴,事陛下如郎君。臣前后獻言,莫匪盡忠。陛下初用段凝,臣極言不可,小人朋比,致有今日。今唐兵且至,段凝限于水北,不能赴救。臣欲請陛下出居避狄,陛下必不聽從;欲請陛下出奇合戰(zhàn),陛下必不果決。雖使良、平更生,誰能為陛下計者?臣愿先賜死,不忍見宗廟之亡也。”因與梁主相向慟哭。
看吧看吧,當初我說你不聽,現在后悔了吧?反正我說啥你也不會聽的,現在我不說了
8、初,梁陜州節(jié)度使邵王友誨,全昱之子也,性穎悟,人心多向之。或言其誘致禁軍欲為亂,梁主召還,與其兄友諒、友能并幽于別第。及唐師將至,梁主疑諸兄弟乘危謀亂,并皇弟賀王友雍、建王友徽盡殺之。
真正要命的敵人已經在門口了,還要先把兄弟都干掉,難道李存勖還會把皇位讓出來給朱家做嗎?
9、梁主謂皇甫麟曰:“李氏吾世仇,理難降首,不可俟彼刀鋸。吾不能自裁,卿可斷吾首。”麟泣曰:“臣為陛下揮劍死唐軍則可矣,不敢奉此詔?!绷褐髟唬骸扒溆u我邪?”麟欲自剄,梁主持之曰:“與卿俱死。”麟遂弒梁主,因自殺。梁主為人溫恭儉約,無荒淫之失,但寵信趙、張,使擅威福,疏棄敬、李舊臣,不用其言,以至于亡。
難道司馬光想說朱友貞是笨死的嗎
10、李振謂敬翔曰:“有詔洗滌吾輩,相與朝新君乎?”翔曰:“吾二人為梁宰相,君昏不能諫,國亡不能救,新君若問,將何辭以對?”是夕未曙,或報翔曰:“崇政李太保已入朝矣。”翔嘆曰:“李振謬為丈夫!朱氏與新君世為仇讎,今國亡君死,縱新君不誅,何面目入建國門乎!”乃縊而死。
人心啊
11、帝之與梁戰(zhàn)于河上也,梁拱宸左廂都指揮使陸思鐸善射,常于笴上自鏤姓名,射帝,中馬鞍,帝拔箭藏之。至是,思鐸從眾俱降,帝出箭示之,思鐸伏地待罪,帝慰而釋之,尋授龍武右?guī)贾笓]使。
李存勖還是用軍營的規(guī)則來對待軍人
12、帝欲發(fā)梁太祖墓,斫棺焚其尸,全義上言:“朱溫雖國之深仇,然其人已死,刑無可加,屠滅其家,足以為報,乞免焚斫以存圣恩。”帝從之,但鏟其闕室,削封樹而已。
第二枝箭
13、帝遣使以滅梁告吳、蜀,二國皆懼。徐溫尤嚴可求曰:“公前沮吾計,今將奈何?”可求笑曰:“聞唐主始得中原,志氣驕滿,御下無法,不出數年,將有內變,吾但當卑辭厚禮,保境安民以待之耳?!碧剖狗Q詔,吳人不受,帝易其書,用敵國之禮,曰:“大唐皇帝致書于吳國主”,吳人復書稱“大吳國主上大唐皇帝”,辭禮如箋表。
御下無法。嚴可求一眼就看透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