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北四日
21
盛夏正是云南香格里拉的旅游旺季,獨克宗古城更是游人如織。走在古城鐫刻了厚重歷史的石板路上,眼前是古色古香的藏式民居,木制的門楣、層檐、窗戶,懸掛的燈籠,無不是精雕細琢的藝術(shù)品。看著街兩旁林立的店鋪、客棧、餐廳、酒吧,還有店鋪內(nèi)的琳瑯滿目的工藝品,聽著一溜兒普通話里夾雜著天南海北的方言,心里不禁慨嘆,昔日茶馬古道上的重鎮(zhèn),今日依舊是如此繁華。
沿著古城街巷邊走邊找住的地方,直到連續(xù)問了十來家青旅客棧都回答客滿后,我漸漸有些著急了。之前沒做云南的路線計劃,也根本不知道當天會到達哪里,提前訂住宿是不太可能的。手機早就沒電了,附近的街道路線和客棧電話,自然沒辦法查。這人生地不熟的,即使去古城外的地方,也沒有方向和目標。


抱著最后一線希望,我在古城的街巷里毫無方向地繼續(xù)找,最后不經(jīng)意地拐進了一條稍偏僻的巷道。也許是注定的緣分,在藍月谷客棧的門口,先前跟我在幾處客棧偶遇的幾個青年又出現(xiàn)了。
我向他們笑了下,然后問走在最前面的小伙子,你們也在找住的地方吧?剛在好幾家客??吹侥銈?。小伙子說,他們找了很久,剛到這里。
我們進客棧一問,正好還剩十人間的幾個床位,能讓我們住下。頓時,我們都松了口氣,終于不用繼續(xù)找了。
小伙子墊付了我們的床位費和押金,然后一行五人就噔噔地上到了二樓的十人間。房間像是木制的閣樓,屋頂比較矮,橫梁上邊鋪著木板和氈布。屋子的地面也是木板,踩上去有吱吱的聲響,靠里邊的位置擺放著五架漆成灰白色的雙層床。
放下沉重的背包,確認了床位,我才意識到餓了好一會兒了。問到他們也還沒吃晚飯,于是,我們就一起出去找吃飯的地兒。
隨后,跟他們閑聊時,得知領(lǐng)頭的小伙子叫翁天配,來自福建晉江,跟他一路同行的是發(fā)小林國民。來自重慶的一對情侶,陽書華和廖梅棱,則是他們半道上遇到,然后結(jié)伴一起過來的。除了這四個人以外,他們到香格里拉時的隊伍還有兩個女生,在他們找到住宿點以前已經(jīng)安排了客棧。
我們沿著街道找餐館,最終被招呼進了一家火鍋店。不知是照顧外地人的口味,還是本身就不正宗,火鍋的味道很淡,跟四川地區(qū)的火鍋真是天壤之別,而且份量不算足,價格卻不便宜。不過,跟初識的伙伴邊吃邊聊,倒是挺開心的。
晚上十點過,我們出了火鍋店,頓時感覺到了陣陣涼意。盛夏時節(jié)的香格里拉夜,竟有幾分初秋的感覺。此時,街道的行人少了很多,店鋪也慢慢開始打烊了,燈火輝煌間,多了幾分清冷。走在深深淺淺的石板路上,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種穿越時空的夢幻感。


夜深時分,熙熙攘攘的古城,漸漸迎來了古韻十足的寧靜。我們回到客棧時,已經(jīng)到了十一點,房間里其他床位的人,差不多也都回來了。去浴室洗完澡,渾身舒爽多了,躺在伸手就能觸碰到屋頂?shù)纳箱伌参?,跟其他人聊著,不知不覺到了凌晨兩點半,才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xiāng)。
22
再醒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大伙兒都陸陸續(xù)續(xù)起床了。洗漱完出來,房間里多了兩個女孩,跟天配他們正親熱地說著話。天配說,她們就是昨晚在另一家客棧住的同伴,今天跟我們一起去納帕海。
來自江蘇南京的女孩叫張引,來自遼寧大連的女孩叫何夢琪,兩人從江蘇結(jié)伴出發(fā),到云南后遇到天配和國民,然后就結(jié)伴來到了香格里拉。
差不多九點,我們開始從客棧出發(fā),一路走到古城入口的小廣場。不少藏族司機在小廣場招攬游客包車,我們剛走過去,就有幾個人圍過來問目的地。與一個藏族司機談好價格后,我們就上了車,直奔納帕海。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司機把我們帶到了納帕海的一處觀景臺。跟前一天傍晚遠眺的角度差不多,不過,這觀景臺的位置要低一些,距離也近一些。更關(guān)鍵的是,盡管天空依舊堆著厚厚的云層,但上午的光線要好得多,從云層中透出的幾小塊湛藍的天色,也讓納帕??瓷先ジ忧辶痢J昭劭唇?,劃分區(qū)域的木柵欄和穿越其間的小徑,在草場畫出了一道道優(yōu)美的線條。一壟壟青稞到了快成熟的季節(jié),已經(jīng)開始泛黃了。散落在矮小樹叢間的小村莊,向外延伸到了草場邊緣的山腳下。
這一幅悠遠自然的水彩畫,在相機里幾番定格后,我們被司機帶去了納帕海的入口。一大塊空地上停了不少車輛,靠近圍墻的一側(cè),有一個懸掛了風(fēng)馬經(jīng)幡的大石堆,上面鐫刻了“納帕?!钡拿Q和簡介。原來納帕海藏語的意思是森林邊的湖,地理上是喀斯特型沼澤濕地,海拔達到了3260米。

到售票口一看,景區(qū)票價是60元。旁邊有藏民說騎馬可以免門票,不過,最便宜的騎馬游覽線路要180元,最貴的則要680元。這騎馬的費用太高了,對于我們來說有點奢侈,于是,我們最終決定直接買票進去。
第一次站到一馬平川的草地上,看腳下青草絨絨,眼前牛馬遍野,心里自然是激動萬分。盡管納帕海周邊群山環(huán)繞,并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廣袤,但那種對草原的繾綣之情,在這一刻有了圓滿的寄托。
時而有藏民牽著馬從身邊走過,馬背上是一個個興奮的游客。時而有膘肥體壯的牛悠閑地看我們幾眼,“哞”一聲后低下頭繼續(xù)吃草。在這廣闊的草原上,我們與大自然漸漸融為了一體,一陣陣愜意也隨之涌上心頭。
在一處夾雜著星星點點小黃花的草地上,我們迅速切入了搞怪模式。從單人起跳“躍”山巔,到群體模仿“秀”經(jīng)典,大伙兒的創(chuàng)意不斷,興致也愈發(fā)高漲。天配是優(yōu)秀的攝影師,為了拍照時能快速協(xié)調(diào)和指揮,索性讓我們以序號代替名字。
這建議剛說出來,國民就搶先拿到了一號,成了我們的老大。天配順著要了二號,喊出來就變成了老二。夢琪要了三號,也就成了小三,接著,張引是小四。書華剛說要五號,梅棱“兇巴巴”一句“你敢在我前面啊”,就讓他把這號拱手讓出,最終成了小六。
我是單人,也是最后進隊的,直接就選了最末的七號。在這個剛剛加入的隊伍里,我的年齡比較大,于是,也就成了七哥。
有了自己特殊的代號,大伙兒相互親熱地叫著,陌生感少了很多,玩起來也更盡興了。即便是我這般內(nèi)斂沉穩(wěn)性格的人,也跟著各種歡笑,做出平日里幾乎不可能的動作。掛車廂開火車,擺姿勢做瑜伽不盡興,再來抬手甩鞭舞出鳥叔范兒,仰頭射雕玩出英雄氣概,更有回眸一笑百媚生。而壓軸的群體跳躍上演時,大家全身伸展的那瞬間,各種奇怪的模樣,絕對讓人忍俊不禁。當然,最專業(yè)的跳躍姿勢非天配和國民莫屬,作為練過武術(shù)的行家,他們的組合拳擊姿勢真不是一般的耐看。





瘋狂地笑著,鬧著,拍著,終于累了??纯磿r間,竟然過了中午十二點,瞬間肚子就感覺到餓了。
從納帕海的草地深處走出來,花了不少時間,等我們到了景區(qū)入口的停車場,已經(jīng)沒有多少車了。小四和小三運氣比較好,一個正要返回市區(qū)的私家車主帶上了她們??吹酵\噲鰶]有返回的車了,我們其他人就走到國道邊,試著搭車。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輛面包車開過來。我們招手停車后,藏族司機說車費是二十塊錢一個人,不然就不帶。想想,那時段的車本來就少,肚子也很餓,就答應(yīng)了。車上還有幾個藏族人,我們上車后擠著坐在一起。
在進入市區(qū)的一個路口,藏族司機忽然說他只到這里,然后就讓我們快給車費下車。印象里從那個位置到古城的距離并不近,于是,我們要求送進市區(qū)。畢竟是陌生的地方,再找車多花錢不說,等到什么時候也說不準,更何況我們給的車費并不低。司機蠻橫地拒絕了,直接罵一句“滾蛋”,就把車停了。
我們一愣,完全沒想到這藏族司機竟然這么橫,也沒想到在這人間美景的天堂,竟發(fā)生這樣不可理喻的事。頓時,心里對香格里拉有了一絲失望。老二說,算了,我們是來玩的,別為這些事鬧得不愉快。
附近有個公交車的終點站,看站牌,正好有路車經(jīng)過古城。頓時,我們大大松了一口氣。大概二十多分鐘,我們終于回到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