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寒風依舊狠狠地肆虐在這個小城,一個瘦弱的小兵站在城樓上,警惕看著城墻外。盡管手指早已長滿凍瘡,但依舊緊緊握住手中的長矛。小兵揉了揉眼,城墻外黑乎乎一片,看久了也有些累了,手扶著長矛打起了瞌睡。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小兵突然一個激靈轉(zhuǎn)身,原來是頂頭上司田伍長。
? 此刻,田伍長黑著臉吼道:"張小七,誰讓你睡覺的?"說著,一步步靠前,捏了捏拳頭。
張小七,此刻已經(jīng)癱倒在地,田伍長此刻就像是一個惡魔,一步一步逼近他,今天打了瞌睡被他抓到,張小七心里知道今天這頓毒打是躲不掉了,蜷縮著身體,護住頭,準備迎接拳頭。
就在這時,"住手!你們在干什么?"一名軍官模樣的人走上城樓。"稟報耿校尉,屬下夜間巡查時,發(fā)現(xiàn)他在睡覺,正要教訓他一下"田伍長搶先道。? 耿校尉嗯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張小七,你是新兵? 張小七此刻瑟瑟發(fā)抖不敢多說一句,只能拼命點頭,屬下是去年九月被征發(fā)入伍的。
哦,此次犯錯就不在懲罰? ,下次不要再犯了!
轉(zhuǎn)頭看向田伍長,"老田,軍隊禁止私下打架,你不是不知道吧,他犯錯自有軍法官執(zhí)行軍法,不用你來教訓,此次也免了,不過今夜就由你來接他的班,讓他回去休息吧"
說罷便轉(zhuǎn)身離去。
張小七看著校尉走遠,看著田伍長惡狠狠的眼神,趕緊起身跑掉。
躺在溫暖的屋子里,伴著一陣接一陣的呼嚕聲,張小七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了還未過門的妻子--里正的女兒,從小和他青梅竹馬,那時候他父親還在,家里還很殷實,里正對他們家也非常尊敬。
后來,殘酷的匈奴人沖進了他們家,殺害了他們一家,自小照顧他的李姐拼死吧他藏進了地窖里,剛搬上石頭堵住地窖入口,李姐就被兩個匈奴人拖走了。他不敢叫,他害怕,他孤單,在地窖整整餓了兩天,才看見漢軍。
田伍長此時悶悶不樂,有氣沒處撒。上個月發(fā)的響錢,被他在城里的小賭場花去大半,在還上酒館的賒的賬,已所剩無幾。日子過得急巴巴的,其他幾個同鄉(xiāng)早已升到百夫長,自己當了五年兵還是個伍長。唉,想想就生氣。其實當初田伍長戰(zhàn)場殺敵勇猛,本立了大功??稍诨芈尻柕耐局?,招惹了一個校尉的小舅子,不禁戰(zhàn)功沒了,還從什長降為伍長,并且被打發(fā)到塞外苦寒之地。
來的途中,看見自己伍中的新兵張小七,就想起了那個同樣瘦弱的小紈绔,于是一直找張小七的麻煩。雖然校尉罵了自己兩句,但田伍長卻不生氣,因為校尉待人平和,打仗愛惜士卒,對他們這些土包子,泥腿子真的好,經(jīng)常吧上面的賞錢分給兄弟們買酒。還定期請軍中的文吏給大家寫家書,那幾個文吏平時請寫信,沒幾十株錢,不可能給你動筆,校尉體貼大家,命令他們免費給大家寫信。
田伍長看了看漆黑的天邊,漸漸開始泛起光亮。
天就要亮了。"咦,耿校尉,您怎么又過來了?放心吧這兒有我盯著,你快回去歇著吧!"田伍長道
"不睡了,天快亮了,這塞北苦寒與關(guān)內(nèi)截然不同。老田,想喝兩口嗎"耿校尉對老田調(diào)笑道
田伍長嘿嘿一笑道"您又想騙我,上次劉十長就是被你說的,然后晚上喝了一壇子酒去巡夜。結(jié)果被王司馬抓到,挨了三十棍,還扣了半個月的響"
耿校尉啞然一笑,"今天沒事,算在我頭上,王司馬不敢罰。"說著從腰后掏出酒袋,狠狠灌了一大口,扔給了田伍長。老田接過酒袋,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笑容,仰頭猛灌。耿校尉看他這個喝法,慌的一把奪過。我就剩這么一點點了,你娘的給我一口喝了小半袋。這可是洛陽醉仙酒坊的桃花釀,你一個月響才能買一壇呢。
老田吧咋了嘴,道"就這還要那么多錢,感覺還沒城里賣的濁酒烈呢,那喝著才得勁兒。"
耿校尉,拿起酒袋慢慢喝著,看著東方天邊那條線越來越亮,一言不發(fā)。
老田看著笑道,校尉不會是想媳婦兒了吧,那么入神。
校尉道,去你娘的,我尚未婚配,何來媳婦兒。
老田,我們在此駐守多久了?
田伍長嘆了口氣,挨,我來這兒已經(jīng)兩年了,校尉你也來了一年半了。挨,不知道媳婦怎么樣了,我女兒應該會叫爹爹了吧!老娘的腿病秋冬天氣,每次都犯病,不知道今年有沒有去抓藥……
耿校尉"欲言又止,本想找個人訴苦一下,說說話,懷念下家里的。老田這家伙,倒先開始了。田伍長嘮嘮叨叨了半個時辰,天已經(jīng)大亮,。耿校尉,站起身,把酒袋扔給了老田,好啦好啦別說了,剩下的酒賞你了,待會兒回去換崗吧。
老田嘿嘿抱著酒袋傻笑
天快亮了,黑乎乎的夜?jié)u漸隱去,黎明的那一絲曙光越來越亮。此刻一個小黑點,由遠方向城池奔來。田伍長看不真切,揉了揉眼,嘟囔道"進城投胎也沒他這么早,開城們還得半個多時辰呢"。近了,近了,一個消瘦的漢子,打馬狂奔。剛到城門下,田伍長尚未開口,那漢子說了一聲救命就一頭栽倒在馬下。田伍長扶著城墻向下看去,那漢子此刻雙面緊閉,頭發(fā)散亂,一身的血濁,后背上還插著一支弩箭。這漢子說著洛陽的官話,看服飾言語都是漢人,略微思索,便派身旁小卒去給校尉報信兒,自己下令開了城門,出城扶那漢子進城。
田伍長扶著漢子到藥材鋪內(nèi),店老板趕忙伸手扶過。田伍長說人交給你了,盡力把人救活吧,應該是洛陽來的,別讓他客死異鄉(xiāng)了。老板一口湯藥灌下,拔出了箭頭,上好了金瘡藥,細細的包扎。不多時,那漢子已醒過來,口中喊著救命救命。
田伍長進房內(nèi),詢問一番。方才弄緣由。
他乃是商隊的護衛(wèi),這只商隊,由洛陽出發(fā),經(jīng)玉門出關(guān),來西域做生意的。
萬不想在離城四十里外的黑狼溝里,被匈奴一只約摸百騎的騎兵圍住。商隊雖有三百余人,但大多都是商人,護衛(wèi)只有八十有余,當天夜里,匈奴人一波沖鋒,護衛(wèi)便死傷30多人。護衛(wèi)們沒有馬匹,只有幾匹老馬載貨用。他們且站且退到溝谷之中,以大車,貨物圍城,尚與匈奴僵持住。這漢子與頭領(lǐng)商量后,決定騎馬去城內(nèi)報信。不想被匈奴人追上射了一箭,他拼死跑了,這才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