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友人走在玉山路的石頭街道上,已是深邃的夜。
我們剛吃過熱氣騰騰的火鍋,冰涼開胃的酸梅湯收尾,鼻尖和后脊傳來微微的熱氣,她撂下筷子,起身買單,好熱,想去吹吹風。
徒步吹風,倒是與這秋的涼意相得益彰,巧的是開發(fā)區(qū)街頭的行人更是寥寥無幾,只有不遠處霓虹閃爍,亮的,艷的,旖旎絢爛,高而尖的龍塔也露了出來,點綴著這都市的星光。
漫步玉山路是個美麗的意外,我們兜兜轉轉的走,卻被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引了過去,那是在兩側路燈下照耀著的整齊的林海,昏黃靜謐,交錯纏繞的生長連成了一片天,馬路由石頭一塊塊的鋪滿,延展,一眼望不到盡頭。
我們挽著胳膊,走進那樹下的路,風吹拂著濃密的葉子沙沙作響,好像蠶兒歡快的吃著桑葉,我們一言不發(fā)。
望著前方牽著泰迪狗散步的老人的背影,街燈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他們緩緩地猶如皮影戲里移動的木偶,一步一步,慢慢的走開。
再走著,右手邊多了些白熾燈的光亮,我望了過去,一個背著書包的少年,越過側門與我們正巧相遇,轉眼又消失在路的盡頭。是圖書館,我忍不住又一次望去,想起最近一次還是兩年前,與他一同借書。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約我,盡管語氣中帶著驕傲,但依然問,你去不去?
最終我還是去了,一路上他帶著耳機默不作聲,背包里滿是學霸理工男的專業(yè)用書,我們一前一后的進了圖書館,刷卡、上樓,這一切他都一絲不茍,徑直走向熟悉的地方翻看起來,而我尋尋覓覓的模樣,竟也讓他的嘴角揚起笑意。
漫長的時光里,他高冷的冰山竟被我的火熱融化了,當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世界里失控,是最溫柔的俘虜。
后來他說,你知道你的什么讓我如此心動?我搖搖頭說不知,他道,無比真實又像一團火焰,你知道么,每個人和你在一起都不會忘記你的。
的確,這句話是在經歷過許多次分合之后得到過驗證的,人來人往,碰杯擦肩,我們都不會忘記一個生命中最癲狂鬧得最歡的人。
那是由熱鬧到冷清,再到孤獨。然后是不是也開始降去內心的防線,也開始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呢?
一路就這樣慢慢的走回去,直至想起,遠方朋友給我從安徽老家郵寄的新茶還沒有取,于是忙著去代收快遞的地方翻找,無關風月,無關愛情,只見那筆跡上寫著我的名字的那一刻,暖暖的,我抱著它,在幾盞燈的黑夜里前行。
不知道你喝不喝的習慣?當我此刻看見他的訊息,已經小心翼翼的拆開包裝,打開鐵盒,沸水沖泡,色翠毫顯,香氣若蘭,一杯香茗在唇齒之間,亦在我的心底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