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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參與書香瀾夢主題征文第177期“清明”專題活動。

掃墓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邊的樹很奇怪，樹身都覆蓋了一層青苔，從樹根一直向上延續(xù)到樹冠處。

我和小卉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一直是這樣嗎？我不能確定，上一次來掃墓已經(jīng)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這些年都在滬市漂著，清明掃墓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在墓前發(fā)問是一件不禮貌的事情，小卉的爸媽正在燒紙，沒有風(fēng)，太陽也好，火苗竄得很高。順著火苗的方向往上看，柏樹的葉子已經(jīng)卷曲，像是被抽走了水分，泛著灰撲撲的暗綠色。

小卉媽媽對著火堆念念有詞，語速很快，聲音又輕，我聽得不是很真切，只隱約能聽出來一些，“保佑小卉他們身體健康，事業(yè)有成，最好明年能帶個外孫回來……”

小卉也聽到了，白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和小卉商量好暫時不要孩子，她還年輕，事業(yè)剛起步，還想再拼幾年。我也同意，想在滬市扎根下去，靠我一個人辦不到，倒是小卉的變數(shù)比我大多了，如果咖位能有再上升的空間，那就只需要再辛苦一兩年。

可是這些話沒有辦法和家里的老人說，小卉爸媽都是那種傳統(tǒng)的老人，才剛訂婚，他們就把要孩子提上了日程，我們只能選擇少回來。

輪到我們上香祭拜了，小卉媽念叨著讓小卉也說些話，說再過幾年他們就老了，上不了山了，祭祖的事情就要我們來管了，這些事情也要學(xué)著來做了。

小卉不知道該說啥，只好學(xué)著念叨說保佑大家身體健康，開開心心。

小卉媽還想再說，她爸止住了話頭，還說啥，孩子們心里都有數(shù)的，去上香吧。

點上香，虔誠地祭拜，三縷青煙升起，開始是筆直的，經(jīng)過樹梢時忽然開始飄散開去，消失在清明暖融融的日光里。

小卉說這樹葉受了太多的香火，這半邊都快烤焦了，后邊的葉子還那么綠。

我伸手摸了摸樹上的青苔，滑溜溜的帶著潮意，還沾了滿手細碎的綠，這樹幾乎全被青苔裹住了，連樹皮原本的紋路都摸不出來。

等到香火燃盡，清掃了墓前的香灰，掃墓的儀式也就結(jié)束了。

下山的路上看到一排排裹滿青苔的柏樹，我終于忍不住發(fā)問，這山上的樹怎么會爬滿青苔？

小卉爸說這公墓移過來二十多年了，當(dāng)年從田間地頭移墓的時候鬧了很大的風(fēng)波，后來還是找了風(fēng)水先生找到這塊地方，說這地風(fēng)水好，背山臨水。樹上爬滿青苔，是這濕氣重，也有人說是陰氣重，養(yǎng)穴。

小卉媽說你們年輕人可能不行這些，可老話說得好，先人住得穩(wěn)，后人才能順當(dāng)。你們在滬市打拼，老祖宗會保佑你們順順利利的。

走到山腳的停車場，風(fēng)從山坳里吹過來，帶著香火氣和柏樹青苔泥土的腥濕氣，還有一些涼意。

我又看了一眼那些樹上的青苔，和滬市的青苔不一樣，滬市的青苔長在墻根陰暗處，從沒見過能把整顆樹裹得這么嚴實的。

小卉說或許這就是愁吧，裹了一層又一層，等著后人來看一看，掃一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