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把玉米曬得金黃金黃,老根蹲在地頭,數(shù)著最后一筐玉米,嘴角的皺紋里都藏著笑——今年收成好,能賣不少錢。
這時,遠處傳來三輪車的突突聲,是女兒蘭蘭來了。蘭蘭跳下車,眼圈紅紅的,從布袋里掏出幾個干硬的饅頭:“爸,媽,我……我想拿點玉米回去。”
老伴湊過去,摸了摸蘭蘭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咋了這是?你家不是剛買了新樓嗎,還差這點玉米?”
蘭蘭低下頭,聲音發(fā)顫:“房貸壓得喘不過氣,娃又生了病,手里實在緊巴。超市里的玉米面要三塊多一斤,我……我買不起了。”
老根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他想起蘭蘭小時候,總愛抱著玉米棒啃,說“爸種的玉米最甜”;想起她出嫁時,自己往嫁妝里塞了滿滿一蛇皮袋玉米,說“啥時候缺錢了,家里有糧”??扇缃?,自家種的玉米,女兒竟“吃不起”了。
“傻閨女,說啥呢!”老根扛起玉米筐就往三輪車旁走,“這玉米你隨便拉,不夠爸再給你送!家里的糧倉滿著呢,還能讓你餓著?”
老伴也趕緊往車上裝玉米,邊裝邊抹淚:“以后別去超市買了,家里有,隨時來拿。錢不夠跟家里說,爸媽雖老,還能幫你扛點?!?/p>
蘭蘭看著堆成小山的玉米,眼淚掉在玉米棒上,砸出小小的濕痕。她想說“我給您錢”,可話到嘴邊,只變成一句哽咽的“謝謝爸,謝謝媽”。
老根揮揮手,讓她趕緊走:“快回去給娃熬粥,玉米新下來的,香著呢?!?/p>
看著三輪車消失在路盡頭,老根蹲在地里,摸出旱煙袋。老伴問:“咱留著換錢給孫子交學費的玉米,這就給她了?”
老根點著煙,煙霧繚繞中,聲音有些?。骸板X沒了能再掙,閨女難了,咱不幫,誰幫?再說,這玉米種出來,不就是給自家人吃的嗎?”
夕陽把老兩口的影子拉得很長,地里的玉米還在散發(fā)著清香。有些東西,比錢金貴——就像父母的莊稼,永遠向著孩子的方向生長,哪怕自己累彎了腰,也總要留一捧最暖的收成,等著孩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