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十二月底,都會感冒。會有四五天的時間,嗓子水腫扁桃體發(fā)炎,完全說不出話。這是一年里難得清閑的幾天。
“禍從口出”,我對此深信不疑。大概是從五年前開始,準(zhǔn)確來說是二零一三年五月份開始,我漸漸學(xué)會了一種沉默。那個時候,他剛走。
之所以用“走”,而不是“離去”或者“分別”這樣完全帶有明顯感情色彩的字眼。因為“走”就只是一個動詞。然而當(dāng)我看著這個簡單的字,腦海中還是不可抑制地浮現(xiàn)出他轉(zhuǎn)身,大步穿過斑馬線,消失在人海里的背影。
那是我第一次目送他離開,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在那之前,我記不清在第多少次說出“不”之后,他偏頭不知看了一下哪里,伸手捧住我的臉,吻在了口罩上。
這大概是我們之間最溫情的一個吻。
一直都想為他寫點什么,也試過很多次。深愛的時候文字太淺薄,分開了語言又太割人心。仿佛我們的故事就該這樣沉默。一如他的性格,一如他給我的所有,一如他的兩個小酒窩,沉默既是深淵,沉默也是救贖。
去年年底我們通過一次電話,是他酒后打來的。他說了很多,我靜靜聽著。到最后他問我,離開我你覺得我快樂了嗎?你對未來是不是全都有了把握?我在電話這頭無奈的閉眼,擦了眼淚,平靜地告訴他,我總有一天會忘了你,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我經(jīng)常在想,我和他在足夠成熟的年齡相遇,最后的結(jié)局會不會好一點。如果重來一次,我不希望自己在十幾歲的年齡里遇見他。他值得更好的我,可最后卻是他成全了好的我。離開他,總有一種犯罪的錯覺,也時常醒來恍覺愛過了一生?,F(xiàn)在的我依然對愛情充滿了信心,可是我自己很明白,這是我最完整的愛情了。只可惜,我不能把這種話說給他聽了。
因為他結(jié)婚了。
今天晚上在朋友圈里看到他婚宴上的照片時,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看新娘有沒有我好看。比我胖點,但是比我乖巧,倚在他身旁,是被寵愛的模樣??粗粗L長出了口氣,眼眶微濕,沒有哭出來。心里的祝福多過了遺憾。很慶幸。
忽然想起一句話——若我會見到你,事隔經(jīng)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淚,以沉默。
一場往事,不必重提。心愛之人,不必懷念。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