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走了一會兒,內(nèi)心才逐漸安寧。
清晨被驚醒,將要一切歸零般。沉睡時卻有聲音在耳邊重復一句奇怪的話:鴛鴦樹,沒結(jié)果。我對聲音的主人似乎很熟悉,在我聽起來這原原本本就是我自己在告訴自己什么似的。
又仿佛天機。
我打開搜索網(wǎng)站,什么也查不到。這不是童年背過的唐詩宋詞,也不是身邊誰說過的戲言。我有點惶恐。子曰: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而我寧愿相信現(xiàn)在是有癩頭和尚或者跛腳道人來向我說什么禪機,又殷勤問我歸何處。
夢見了自己變回了青澀的小小少年。中學的第一節(jié)美術(shù)課是學習手寫宋體。脾氣不好的男老師告訴我們要按照橫豎1:4的比例去畫。我交的第一份作業(yè)是單字“勇”,其二是“瀟湘”。都包含無限的羞赧。第一個字自然還不至于不是孔老先生那句“勇者不懼”的意思,瀟湘卻實實在在意指紅樓。羞赧則是唯恐別人讀過又或是未曾讀過紅樓,讀過便曉得是不知好歹地自比林黛玉,倘若沒有讀過卻又是無限遺憾知己少。
于是這段不算斑駁的手藝還是排上了用場。十四五歲心里大概記住過什么名字,就隨時隨地地寫著。只不過橫豎比例變成了夸張但不算詭異的1:10。于是所有地方出現(xiàn)的涂鴉十有八九都是寬扁的兩個字。(鬼畜地想到“你看那個面他又大又圓,就像那個板凳他又長又寬”。)
時隔六七年,我仍然可以信手涂出那兩個字。并且盲目又驕傲地自信如何看都是大差不差,規(guī)整如一的。
嗯對的呀那個名字的主人永遠十七歲了。回到被驚醒的那個夢。
查了查,夢到鴛鴦和樹都還算蠻好的寓意。可是沒人告訴我夢到一句沒有實物的話是什么意思。大概只是為了驚醒酣睡得我,大概只是讓我不要錯過六點鐘的云霞吧。
那句“沒結(jié)果”仍不免令人惆悵。那也無所謂吧。我們既無力改變生命的渠道,又何必惆悵純水的濤濤東流。大概我自己也可能是某本書里面抽象的普遍性,我的生活便不足以寫進詩里。
世界仍舊真實平穩(wěn),火車站才沒有永久的停留。誰都不是一座島嶼,自成一體??墒且粺o所有時候才最無所畏懼。
夢沉靜又陣痛,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