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灰灰的天,悶悶的空氣。
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零零星星的散落著各種破舊運動器材的廢棄小操場上,一位頭發(fā)略微凌亂的女生正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面目清秀的她臉上卻是又紅又腫,白凈的衣服上明顯的有幾個腳印。
“林殤,我警告過你,離他遠(yuǎn)一點!”
“林殤,我才是他女朋友,要不是你的插足,他怎么會和我分手!”
“林殤,你不知道吧!他出差的這一段時間,房子車子都放在我這呢~你以為你算幾根蔥,你啊你!說你聰明好?還是說你可憐呢?成為別人的玩物感覺是不是特別好???”
是??!玩物而已!面無表情的她雙眼無神的望著這天空,耳邊傳來剛剛的廝打聲,咆哮聲,辱罵聲。而那些話語卻幻化成一把利刃,用力的劃著她心臟的每一個角落,直至血淋淋。
林殤疲乏的閉著眼睛,地上傳來的冰冷感依舊讓她沒有想要起身的想法,可能是因為她那顆血淋淋的心已經(jīng)冰凍了,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可能她就想這樣一直躺著,任由淚水如絲線從眼角劃過,此時此刻,她才明白,這就是一場騙局,而她,卻成為了他的玩物……此時,跌落在離她很遠(yuǎn)的包包里,她的手機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如此循環(huán)。
角落另一邊,一個高大俊秀的身影正一邊打電話一邊火急火燎的往小操場那邊趕?!鞍?,你倒是接電話?。 毙募钡乃麧M腦子只有她,滿滿的都是她。是?。‘?dāng)他無意從旁人口中得知縐蓉兒準(zhǔn)備把她約到這么一個偏僻的地方來報復(fù)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經(jīng)亂如麻。他是多么害怕那么單純的她被別人欺負(fù),他又是多么自責(zé)怎么忍心把那么單純的她交給一個沒有責(zé)任心的男人。
歐陽璃推下了所有的行程,只為了林殤。
終于,那個他心心念念的纖細(xì)身軀映入了他的眼簾,但是她躺在臟兮兮的地上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沒有任何表情,除了那干涸的淚痕。歐陽璃眼眶紅了,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扯了一下,痛的感覺蔓延開來。他跑到她的身邊,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她那紅腫又臟兮兮的小臉,聲音略微沙啞顫抖,輕喚著:“阿殤,阿殤,我是阿璃,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明明我答應(yīng)過保護(hù)你的,明明都答應(yīng)過的。。?!?/p>
這夜,沒有一絲風(fēng),除了悶,還是悶。自責(zé)、心痛的阿璃一把將她抱起來,好用力的抱著,似乎害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見,幻化成煙。
2
市中心醫(yī)院的夜晚,除了靜,還是靜,靜得滲人,靜得心慌。
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位純潔的女人。精致的臉蒼白得就像一張紙,紙上似乎有人瞎畫,一小坨青,一小番紫。阿璃坐在她的身邊,緊握著她的這一雙細(xì)嫩的小手,癡情如他,心疼的看著她,須不知道此時的林殤正在曲折的夢境中,正如她這番曲折的經(jīng)歷。
三月,阿殤剛剛出生沒有多久,她的母親就離開了她。此后,倔強自立自強也自卑,成了阿殤的標(biāo)志。
身處一片漆黑中的阿殤不敢動,因為她怕黑。一動不動的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似乎四周靜得連空氣都無法感受到,她腿麻了,剛用手拍一下腿,突然,這片漆黑中閃著點點星光,時而聚成一團(tuán),時而散落四方;時而閃耀灼眼,時而隱隱不現(xiàn)。如此有規(guī)律的循環(huán),使她感覺到了美,但是她知道不要相信眼睛看見所謂的美好,那都只是假象,只是誘惑。道理明明她都知道,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奔向了這一片黑暗,就像明知是火的飛蛾,也還是要撲過去一樣。
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在這片美好中走了好久好久,似乎永無止境。似乎沒有空氣的空間突然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她感覺不遠(yuǎn)處有一個人。借著忽閃忽閃的星光,她似乎模模糊糊看見一位慈祥的婦人正在向她招手,她情不自禁的喃喃到:“是你嗎?媽媽?”這一份內(nèi)心的期待好像藏了很長時間,她迫不及待的朝著婦人跑了過去。
“林殤,那些衣服洗了沒?飯呢?做不做得好?。俊奔怃J刺耳的聲音響起。之后,便是莫名的沉悶聲音,就像是木棍在敲打著某一處而發(fā)出的聲音。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感,這一種皮開肉綻的疼痛感。讓她好想快點離開,好想好想。。。
此時,阿殤身邊的星光就像一雙雙眼睛,猙獰的看著她,嘲笑,憐憫,還有無所謂……全部都流露出來了,讓她不得不逃避,畢竟,她也是懦弱膽小的吧,她想哭,好想好想哭……
跑,她像個瘋子一樣的狂跑著,而淚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散落一地……
風(fēng),有溫柔的風(fēng);草,有柔軟的草;花,有嬌艷的花;水,有清澈的水。而不遠(yuǎn)處的那棵茂盛的大樹下躺著一位白衣美男,他正在安靜的看書,似乎還沒有看見對面早已經(jīng)哭花臉的阿殤。
這突如其來的畫面,也讓抽抽涕涕的阿殤看癡了,而樹下那個斯文儒雅的男生居然讓她瞬間怦然心動,阿殤就這樣坐在草地上,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去他那邊,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覺得累。男生突然合上書,慢慢站起來,猛地就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呼吸聲,她能清楚的看見他那長長的睫毛,有神的大眼,濃濃的眉毛,挺拔的鼻梁,以及那張紅紅的嘴。
阿殤不自覺的低下頭,卻被男人抬起了下巴,讓她不得不再次直視他。只見他一臉笑意,溫柔的看著阿殤:“讓我照顧你好嗎?”她不知所措,想說什么卻好像被人點了啞穴一樣,說不出口。阿殤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臉羞紅羞紅的點點頭,牽起他的手,而他將她抱起就這樣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逗得阿殤哈哈大笑。她以為以后她會超級幸??鞓?,她以為他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她以為他以后就只屬于她一人,她以為……
“林殤,我警告過你,離他遠(yuǎn)一點!”
“林殤,我才是他女朋友,要不是你的插足,他怎么會和我分手!”
又是一片漆黑,那片星光又開始看起了熱鬧。阿殤還沉浸在剛剛那份美好中,似乎不愿意從中脫離開來。而刺耳而尖銳的聲音卻死抓著她不放,就像一個個惡魔,硬生生的用它那黑色并帶著腥臭味的利爪死死的掐著她的脖子,使她不得不回過神來,使她惡心到無法呼吸……
難受,好難受,這是一次刻骨銘心的難受……
歐陽璃看著一臉痛苦表情的她,用毛巾為她擦拭額頭上的虛汗。連續(xù)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的他眼里布滿了血絲,懊惱、后悔、自責(zé),這些天這些情緒一直一直充斥在他腦海中,讓他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他以為他也算是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并不會為了所謂情愛如此煩心,但是他沒有想過他有一天真的會因為情愛如此心煩意亂。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原來真正愛上一個人是看不得她受任何一點點委屈;是舍不得弄濕她那雙美麗的大眼;是聽不得她說一句她不開心的話語。他永遠(yuǎn)無法理解自己當(dāng)時怎么會把她讓給別人照顧!他只怪自己當(dāng)時幼稚得賭氣不理她,心酸的吃醋不理她。如果那個晚上,如果他將她擁入懷中的時候,如果他沒那么膽小緊張和她告白的話,那么她還會像現(xiàn)在這么痛苦不堪嗎?
只是,少了如果,就會少了好多悲傷的故事……
但是,沒有如果……
3
輝煌了好長時間的鄒氏集團(tuán)在一夜之間瞬間倒閉,這個消息震驚了業(yè)界人氏,也成為了人們的空閑話題。
潦倒后的縐蓉兒父親一臉頹廢,她那勢力的母親正想著拋棄她和她的父親,另攀高枝。而縐蓉兒心里也特別不舒服,她忽然想起清林的房子車子鑰匙都在自己這,于是,她便帶著自己的父母住進(jìn)了他的房子里。她滿心以為,在外地出差的清林如果知道消息會馬上回來陪她的。但是,她也遺忘了一件事情,她傷害了阿殤,而她也絕對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讓她們家走到了如此地步。
某高檔酒吧,這位白衣俊男清林正一邊擁著懷里的美女,一邊和俊俏的同伴有說有笑。這種典型的花花公子此時正在享受著他的夜生活,身旁的同伴突然心生八卦,對他說:“林少,你難道不知道鄒容兒家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嗎?”清林翻了個白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甚厭煩的說:“兄弟,難道你現(xiàn)在玩得不開心嗎?enjoy it!”這一下,俊俏男子知道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為止,只好安安靜靜的閉嘴,開始和身邊的美女們交頭接耳。
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的清林滿身酒味,清醒的他并無睡意,一雙黝黑的眸子里充滿了思緒,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他當(dāng)然知道鄒容兒的事情,那個他曾經(jīng)深愛過的女人,就像一個毒瘤,深深的扎進(jìn)了他的心。他當(dāng)然也知道縐蓉兒傷害了阿殤,在他的眼里,阿殤是一個特別單純而堅強的女人,她的出現(xiàn),是在他和鄒容兒鬧矛盾鬧分手的時候。
他記得,那天他在公園的一棵大樹下看書,看見了白衣飄飄的阿殤,不知為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于是,他開始搭訕?biāo)?/p>
后來,清林經(jīng)常約阿殤出來玩,看電影,打電玩,做一些孩子喜歡做的事情,從相處很多細(xì)節(jié)可以看出阿殤真的是一個很優(yōu)秀單純獨立特別的女人,他深知自己喜歡上她了。但是,他忘了,他的鄒容兒豈是會那么輕易放過他!鄒容兒也是深愛著他的,幾個月的時間,他還是會和鄒容兒斷斷續(xù)續(xù)的聯(lián)系,畢竟鄒容兒是那么一個驕傲自滿的千金大小姐,他的心也無法做到拒絕一個一天給他打幾十個電話的鄒容兒,他想和鄒容兒慢慢斷開聯(lián)系,因為他不想傷害阿殤。但是,久而久之,他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心理開始作祟,他開始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每一次,清林和阿殤約會時,當(dāng)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動人的大眼,眼里除了單純再無其他。而他,有愧疚,阿殤卻渾然不知。
清林深知自己的行為在同時傷害兩個女人,所以,在他出差的時候,他撥通了鄒容兒的電話,約她出來。當(dāng)他看著眼前這位美人,他嘴巴微張,無情的說:“蓉兒,我們分手吧!”這個消息對縐蓉兒來說無疑就是一道晴天霹靂,讓她無法接受。她愛了四年的男人,深愛著的男人,居然和她說分手了!“我想知道一個理由,好嗎?”縐蓉兒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悲傷情緒,她知道清林的性格,他決定了的事情是一定不會改變的。她開始害怕,于是緊緊抓住他的手,好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在她的視線中。他說:“我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對不起!”
呵!縐蓉兒松開手,無奈的苦笑一聲,倔強的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心如鐵一般冰涼冰涼。清林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回到法拉利上的清林猜想此時的鄒容兒正在原地抱頭痛哭,他的心同樣也是不舒服,只是,他不想一錯再錯了。如釋重負(fù)的他撥通了他心心念念的阿殤電話,電話那一頭是關(guān)機的提示音??赡芩税?!他想。但是,他還是沒忍住開去了她家。
清林清楚的記得,那個夜晚,阿殤與一個高大陌生的男人相擁在一起,臉上還露出了那毫無傷害的善良單純笑意。那一刻,他的心是崩潰的,他覺得是如此滑稽搞笑。除了冷笑,還是冷笑。
紅色的法拉利宛如一道閃電在道路上飛奔著,目的地自然是酒吧。清林覺得現(xiàn)在唯一可以治愈他的,應(yīng)該就是酒了,就只剩下酒了。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他仍清晰的看見他的手機提示燈一直在閃,屏幕上出現(xiàn)了鄒容兒三個大字,但他卻只是冷眼看著,沒有接。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發(fā)現(xiàn)鄒容兒在他的身旁躺著……
清林明天就要回家了,他的出差行程已經(jīng)圓滿結(jié)束,只是,他要回哪一個家呢?他還有家嗎?
4
凌晨,阿殤醒了,她剛翻一個身,睡在她旁邊的阿璃就醒了。
“阿殤,你醒了!”阿璃很開心,聲音都十分興奮。她沒有說話,只是沒有表情的點點頭,就像一個木偶一般,木納無趣。
“阿殤,你餓嗎?我給你去買些吃的,好不好?”他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真的很心疼,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他更是像傻子一樣的問她餓不餓,須不知現(xiàn)在凌晨哪里有賣吃的。
她搖搖頭,聲音很輕很冷:“阿璃,你回家好好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阿璃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寂靜,還是寂靜……
他最怕的情況出現(xiàn)了,他最怕她什么都一個人扛,一個人背,然后,一個人流淚……他最怕她讓他離開,還是在她最需要人陪的情況下。只是,倔強如她,他又能怎么辦?他只能默默離開……
阿璃把房門關(guān)好后,阿殤就哭了。她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的嚎嚎大哭起來,須不知,這聲音就像冰雹一樣砸在站在門外的人心上,疼又冷,冷又疼……
痛哭中的阿殤當(dāng)然知道她成為了清林的玩物;她當(dāng)然知道清林辜負(fù)了她的一片真心;她更知道清林最后選擇的是另一個她,不然那個他怎么會把車子房子鑰匙都交給鄒容兒,那不就是明擺著他們是一家人,而自己卻成為了一個外人!好像自己是一個受害者!又好像是咎由自取!
此時的阿殤就像一個瘋子,像發(fā)神經(jīng)一樣的撥打清林的電話,一次又一次,沒有自尊心,只為聽見那最后的答案。只是現(xiàn)在的清林根本就不會接她電話,因為,他在逃避。
阿殤哭了很長時間,撥打電話未果,哭得更加傷心了!而此刻,站在門外的阿璃,他無法理解那個清林有什么好的!到現(xiàn)在,阿殤還沒有心灰意冷!他真的好想好想幾巴掌抽醒阿殤!可是他舍不得打她!舍不得罵她!只是,看著如此這般的她,他心如刀割,淚水也不自覺打濕了他的眼睛。
寂靜的深夜,人總是會想太多。
此時另一間房間里,一個可人兒腦子里同樣是充斥著各種情緒。鄒容兒躺在床上,在經(jīng)歷瞬間跌入谷底的破產(chǎn)事件之后,失眠的她滿腦子依舊是他,是清林。
她記得,他說要娶她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好得可以飛天上。她也記得,他說要分手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差得可以掉深淵。她記得那晚她哭得多傷心,她不記得那晚她給清林打了多少電話,她只記得電話接聽的那一刻她有多高興,因為她本以為可以聽見他的聲音,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陌生的男音,她聽見他在某某酒吧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她就立即掛掉電話,開著車火急火燎的往那趕,只為快一點見到他??粗淼靡凰康厝绱肆实共豢暗乃?,她的心居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那種疼,她猜是心疼。
到了酒店,嬌小的她費力的將他帶到房間,全身彌漫著酒的氣味的他讓縐蓉兒不禁皺了皺眉,而正當(dāng)縐蓉兒給他解衣準(zhǔn)備給他擦擦身體時,她聽見他的嘴里喃喃道:“阿殤,阿殤……”
同時,她也聽見了咔嚓的聲音,很清晰很清晰的聲音,那是她的心碎聲,很痛,真的很痛很痛……
第二天早上,清林將他的車子房子鑰匙交給了她,她知道這意味著她會成為他的女人,然后照顧他一輩子。只是,他們會幸福嗎?而就在縐蓉兒想東想西時,他手機屏幕上不適宜的出現(xiàn)了阿殤這兩個大字。
手機閃了又閃,讓走神的她回過神來,而阿殤這兩個字忽地刺激到了她,她記下阿殤的電話號碼,并且在清林的手機里拉黑了她。在趁他洗完澡之前做完如此連貫的動作讓她自己都覺得很可笑,就像她是一個小偷一樣,做著旁人眼里如此不堪的事情。等他離開之后,她猶豫了好久好久,最終是撥通了阿殤的電話……
想到這,她紅了眼眶。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即將回來的清林,畢竟現(xiàn)在的她卑微到無地可住,只能住他家。
這一夜,又有多少人都是在失眠中度過……
6
這些天,阿殤始終在等他的一個回復(fù)。
這些天,阿璃始終在她的身邊陪著她。
而罪魁禍?zhǔn)住辶?,他手捧一束滿天星,終于現(xiàn)身在醫(yī)院。
剛回到車上,清林的手機響了,是鄒容兒打的。
“喂,怎么了?”
“清林!我走了!”
“你要去哪?”清林聽這話的時候,心里痛了一下,而且十分緊張。
“我打電話只是想和你說,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了,所以,短期借用一下你的家,我會去鄰城打工,然后掙錢了再讓我父母搬出來,也會給你一點租金,你看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幫我這一次嗎?”鄒蓉兒極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身軀,聲音極度克制在正常的范圍內(nèi),讓人找不到一絲悲傷的情緒。這是她最后的尊嚴(yán),也是她的告別。
沉默了好長好長時間,他聲音沙啞的答應(yīng)了:“好。”但是我等你回來,這一句話,他藏在了心中,沒有說出口。
電話掛斷,只留下一片寂靜的空氣。
清林知道,鄒容兒所經(jīng)歷的這一切,與他脫不了關(guān)系。如果不是因為多情,那么現(xiàn)在他可能和縐蓉兒過得很幸福。這一切,全怪自己。而他也知道,她這一別,便是一輩子。但是,他相信他會重新追回她。
鄒蓉兒頭斜靠著窗,她應(yīng)該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坐在她以前最嫌棄的交通工具之一的火車上,她看著窗外的人流,看著依依不舍的小情侶,心里莫名的又是一陣憂傷。她不清楚她掛斷剛剛那通電話后,她蹲在街頭哭了多久,完全不顧旁人的眼光,就那么嚎嚎大哭,直到蹲到腿麻,直到整個人都麻木……
這座于她而言相對傷心又最熟悉的城市,她就要離開了。最后的最后只剩下火車的悲鳴聲……還有,一地心碎……
阿殤呆呆的蜷縮在被窩里,那最后的關(guān)門聲砰的在耳邊響起,一遍又一遍。
他來了,他來看我了!那一刻,她的心情很開心,她以為她等到了。
確實,她等到了。
她等到他說:“阿殤,我們分手吧!以后你不理我了,以后我也不找你了!”
他沒有解釋,直入主題。她沒有說話,沉默以對……
他說:“阿殤,其實仔細(xì)想想,我根本就沒有什么值得你愛的!我就是一個渣男,配不上你!但是,請你相信我深愛過你!其實,我比你更舍不得,但是,現(xiàn)在我很愧對鄒容兒,她更需要我的照顧,我想和她結(jié)婚,照顧她一輩子!對不起!阿殤!對不起!”
清林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阿殤居然又一次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那種激動憤怒的心跳聲音,好像可以讓她把她的胃都要吐出來一樣,她的喉嚨里有一團(tuán)東西,就像硬吞了一粒大藥丸一樣。難受,窒息。難受,難受……
阿璃公司有一些事情,他本不想回公司,是阿殤一個勁的讓他走,她說她想一個人靜靜。于是,阿璃就走了。等他回來時,他看見的是冰冷的地板上,零零星星的散落著滿天星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