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熟了(四)

干千-1991

? ? “七月核桃八月梨,九月柿子紅透皮?!边@是家鄉(xiāng)的一句諺語。

? ? ? 李靜對柿子的感情得從四年級那年說起,那天她早早放學(xué)回家看見了忙碌的父親在種著一顆樹苗,不解的問到“院子種的這是什么,就一根樹棍?”

? ? ? 父親答道“這是柿子樹,別看現(xiàn)在還小,等過了四年它就會長成參天大樹,到時候你可以在樹下乘涼。還會結(jié)很多的柿子,你有口福咯?”

? ? ? 李靜聽后噘著嘴“四年,要等四年嘛?這要多久啊?”

? ? ? 從此每天放學(xué)無論再晚李靜都要去院子看一眼,看樹苗有沒有長大。期待著早點(diǎn)嘗到結(jié)出的果實(shí)!時光飛逝,四年到了,柿樹也綠葉覆蓋,舒展開粗枝大葉,像一把巨大的綠傘為李靜和父親擋住炙熱的陽光。枝頭上掛滿了一顆顆紅彤彤的柿子。父親拿著剪刀爬上枝頭,李靜在樹下舉著臉盆,一個下午他們摘了三大盆。這天的父女兩可開心了,期盼了四年這回終于有收獲了!

  從此以后的每年,父女兩都期待著這個下午,因?yàn)檫@是屬于他們父女兩共同勞作豐收的一下午??墒沁@幾年看著滿樹的果實(shí)被鳥蟄著無人摘,滿地的落葉,李靜眼眶濕潤了,父親真的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 ? ? 離開老房子,走在寂靜的路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這不是章明的媽媽嘛(他媽姓江,排行老三,原本是家中老四,因外婆一心想要男嗣,生了前四個全是女兒,又怕再多負(fù)擔(dān)不起,就把老大過繼給了隔壁趙家村。殊各自進(jìn)位,自小排行老三,江湖人稱江三姨)。

? ? “江阿姨”李靜叫住了低頭前行章明的媽媽。

? ? “哎,是你!小靜”三姨抬頭愣過神來,甚是驚訝!

? ? “阿姨,這幾年你還好嗎?他,就章明,他怎么樣,應(yīng)該結(jié)婚了吧?!?/p>

? ? ? 李靜話音未落,三姨變嚎啕大哭起來?!靶§o,阿姨當(dāng)年對不住你,阿姨也是有苦衷。章明,他,他”

? ? “章明他怎么了,和那個女的結(jié)婚了嗎?”李靜話剛問出口,就后悔了。自己都結(jié)婚了,當(dāng)年是他拋棄了自己?,F(xiàn)在也不想知道章明過得好不好,跟我有半毛錢關(guān)系!

? ? “章明他,他當(dāng)年根本就沒有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他就沒談戀愛,你去看看他吧!”

? ? ? “什么?沒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現(xiàn)在怎么了?”李靜迫切想知道。

? ? ? “你知道一個物理學(xué)家霍金嘛?章明他得了和霍金一樣的病。就是常說的漸凍人”江三姨哭著說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行走,在家躺幾年了。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 ? ? 當(dāng)年他身體不適,查出這病,醫(yī)生說,肌肉會一點(diǎn)點(diǎn)萎縮。他得知消息很淡定求我,不要告訴你,瞞著你。她不想拖累你,怕你照顧他一輩子,執(zhí)意要跟你分手。她知道你性格,怕你不肯,就編造了新交了女朋友的借口!請?jiān)徦?,原諒阿姨,這幾年,家里飯店也關(guān)了。我和你叔叔推著他到處去看病,花光家里的積蓄,可是都治不好,我整日以淚洗面,多想躺著的痛苦的是我!”

? ? “什么?阿姨,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他在哪,我現(xiàn)在要去看他?!崩铎o瘋了似的,想看到章明,想到自己已經(jīng)忘了他,現(xiàn)在又想迫不及待看到他,看到這個當(dāng)年拋棄他的男人!

? ? ? 江三姨帶著李靜回到家,李靜一把沖進(jìn)臥室,看到躺在床上身體彎曲,肌肉萎縮的章明,哭了“你個王八蛋,你就這么丟下我了?”

? ? ? 章明頭已經(jīng)不能完全抬起來了,看到李靜,激動的吐出了白沫,說著不清楚的幾個字“小靜,小靜,你來了,對不起”流露出了淚水,他就怕這一天,讓李靜看到他現(xiàn)在的樣子,又期待盼望著這一天。

? ? “你個傻子,大傻子!”李靜抓著章明扭曲的手久久不放“你為什么替我做決定,為什么?我就你一個親人,你憑什么不管我!丟下我。你以為我離了你過得就幸福嗎?我不開心,我每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都在自己騙自己,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嗎?”

? ? ? 這要是阿來聽到這話會怎么想?會不會肺都?xì)庹ǎ?你遇到的人,都是心里裝有別人的人,沒有人再會用全部去愛你。)

? ? ? 那天過后李靜離開了章明的家,再也沒去過,半年后收到江三姨的一條短信。上面寫著“章明走了,走的很安詳,謝謝你,謝謝你那天來看他,他一直都是當(dāng)年那個小明!”李靜看著柿子樹哭了。這可能是對章明最好的安排吧,天堂沒有痛苦!

? ? ? 據(jù)說后來李靜賣了老家的房子,也是,那里都是不開心的回憶,那院子里可能又住了新人,又發(fā)生著更感人的故事!

? ? ? ? ? ? 完結(jié)篇(江三姨番外篇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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