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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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這幾天天氣非常炎熱,據氣象報道最高氣溫達到了50度,最低氣溫也有42度,太陽毒烈地照射著城市,街道邊上新栽種的小樹苗根本起不到遮陰的效果,政府為了拓寬道路,緩解交通擁堵,把以前粗壯的白楊樹都砍伐殆盡,光禿禿的街道上鋪滿明晃晃的陽光,街道上的柏油馬路也被炙烤融化了。

  公司通知這幾天組織一場集體會議,要求所有員工參加。我接到通知時正坐在電腦前喝著咖啡,我一直默不作聲地坐著。

  坐在我斜對面的趙雅致,正舉著一面圓圓的小鏡子在涂口紅,那顏色是嬌艷欲滴的桃粉色,只是涂在她四十五歲的嘴唇上讓人不寒而栗,而她總是自信滿滿地扭動著豐腴的臀部問別人說:“我美,還是趙雅芝美?”

  辦公室的人總會奚落她說:“你比她美十倍!”然后便是一場哄然大笑。

  趙雅致也不跟他們計較,依舊一副滿面桃花亂枝顫的表情。她總是陶醉在自己的生活中,用她的話講她的生活也是絢麗多彩和色彩斑斕,她有一個小她十歲的小情人,辦公室里的人總是戲稱她的小情人為“丁丁”。她那個小情人長得文雅,清秀,身體瘦削但肌肉結實,一副十足的小鮮肉的模樣。他來過公司接過趙雅致,還帶來一束芬芳四溢,紅艷艷的玫瑰花,秀了秀那獨具浪漫色彩的表愛方式。趙雅致也是每天生活在甜言蜜語的蜜罐里,享受著愛情的雨露和滋潤。聽說她丈夫長期出差在外,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老婆早已給自己戴了頂綠帽子。

  會議召開這天,公司總經理宣讀了公司晉升人員表,一批被提拔的人歡呼雀躍,而我一副漠然的表情。我被提拔為辦公室副主任,可能是公司對我這個年齡的人一個安慰吧。散會后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大家都擁簇著跑去酒吧慶祝,同事拉我去,我婉言拒絕了,推說還有事情要處理,便匆匆離開了公司。

  城市的夜晚充斥著燈紅酒綠與醉生夢死的病態(tài),街上霓虹閃爍著花花綠綠的光芒,夜如白晝般讓人的瞳孔越縮越小,城市里沒有夜晚,更沒有寂靜。我漫步街頭,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回家也總是一個人,那里安靜的好像能聽到空氣的流動,時間的腳步聲。我走過一家KFC門口,從玻璃窗中看到一個年輕媽媽在陪著孩子用餐, 那是一個肥胖的孩子,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握著可樂,津津有味地吃著。在這個快餐盛行的社會里,各種食品添加劑超標,各種營養(yǎng)劑、甜味劑、香精、已在食物中占有大量的比例,實際上那是味蕾的錯覺,不過我們已深陷囹圄??傊疇I養(yǎng)過剩在每一個孩子身上暴露無遺,因為每個媽媽都不會愿意孩子去吃粗糧,喝粗茶。

  我靜靜地走開了。我漫不經心地在街上游蕩,像脫了七竅的孤獨靈魂,飄飄蕩蕩,不知要去往何方。在不知不覺中我走到了天和商場大廈,天和商場大廈是這個城市的標志性建筑,大廈高達八十八層,是綜合了購物、娛樂、酒店、賓館、教育、商業(yè)于一體的建筑,加之被周圍的商業(yè)街擁簇著,這里異常熱鬧繁華。這里的人員密集繁雜,也是新聞中常會提及的故事地點。正在我悶頭走路時,突然前面人群擁擠,像是在圍觀什么,我走上前去撥開人群,發(fā)現什么也沒有,正當我納悶的時候,卻看到有人向大樓上指指點點,我從旁邊圍觀人的口中得知在大樓的二十多層,有一個女子站在窗口想要輕生,警察正往這里趕來。我向大樓望去,大樓燈火輝煌,艷麗的彩色霓虹燈與照明燈交相輝映,猶如白晝一般,我隱約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但不確定,因為我今天沒戴我那250度的近視眼鏡。

  周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人群變得水泄不通,我試圖擠出人群,離開這是非之地,因為誰的生死都與我無關,我只是個過客,當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到“咚”的一聲悶響,然后是圍觀人群的驚呼聲,我回頭去看一個豐滿的女子躺在地上,身下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汩汩地流淌出來,蓬亂的頭發(fā)遮擋住臉龐,不知那表情充滿怎樣的絕望才讓她鼓足勇氣走向死亡。我離開后才看到警察和救護人員陸續(xù)趕來,也許這場悲劇能阻止,若在她跳下之前警察能在。

  第二天清晨我從早間新聞上看到了這場悲劇的報道,記者操著濃厚的地方普通話在現場報道,報道說這名女子初步的身份信息已確認,等待家人去往醫(yī)院太平間認領尸體,報道還說這是一起因家庭瑣事引發(fā)的個人自殺案件,目前警方已排除他殺。

  我嚼著面包喝了一口牛奶,眼睛盯著閃爍的電視屏幕發(fā)呆。電視里出現了死者家人痛哭的畫面,每個人只有哭聲沒有眼淚。上午到了公司就聽到許多人都在對這件事議論紛紛,果然電視新聞起到了不可思議的宣傳作用。我從同事們的議論紛紛中走過。

  “今天早間新聞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昨晚從天和大廈跳樓自殺了!”

  “我昨晚就知道了,我還在現場呢,那女的死的非常慘!”

  “咦?怎么去哪兒?”

  “昨晚開完會去那邊吃飯?!?/p>

  “噢,約會喲!”

  “哪有?”

  “還不承認?”

  “沒有嘛!”

  “讓你不承認,讓你不承認......”

  “好,好,我求饒……”

  隨后便傳來陣陣打鬧的嬉笑聲。

  死亡本來是種沉重的話題,卻被她們渲染的歡快愉悅。忽然間恍若寒潮襲過般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不明白為何如此,也許空調的溫度調的太低了。“果然歲數大了的身體不如年輕時好用??!”我自嘲自諷地想著,便輕輕搖了搖頭,坐到位置上。正當我一邊聽著大伙的閑言碎語,一邊整理著辦公桌上的報表時,同事劉向剛慌慌張張地跑進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地杵在門口喘著粗氣,我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目光齊刷刷地盯著他,等待他開口。

  小劉大約喘息了好久,有人等的不耐煩了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時小劉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昨晚在天和大廈有人跳樓自殺了!”他眨著宛如玻璃球般晶瑩剔透的大眼睛望著大家。

  一陣靜默,突然間人群中爆發(fā)出一片響亮的哄笑聲,那笑聲如同火山噴發(fā)般突如其來且又震耳欲聾,沒有任何前兆。

  “我們早知道了!”室內的哄笑聲持續(xù)了一段時間便稀稀拉拉地弱了下來。

  小劉瞪著迷茫的眼睛望著人們說:“你們都知道了?”

  “當然知道了,昨晚我還在現場呢!”蘇曉娟得意洋洋地說。

  “什么?”小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他目瞪口呆地站著一動不動,熱鬧過后人們開始忙碌起各自手中的工作,無暇再去理會小劉,任他一個人呆在那里,幾個女同事甚至跟往常一樣開始談論起購物的話題。

  小劉見大家不再理他,便沉下臉色默不作聲地向他的位置走去,邊走邊嘟囔了一句:“好歹都是同事,她死了你們就這么高興?。俊彪m然聲音不是很大,但聽力正常的人都能聽見。

  頓時辦公室內鴉雀無聲,空氣也變得沉寂,仿佛它也停止了流動湊著耳朵在細聽。

  “誰???”突然有人打破寂靜問道。

  “趙雅致。”

  “趙雅致?”

  “是啊,昨晚跳樓自殺的就是她。”

  “什么?”人們齊聲驚呼,感覺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人群中有人在呢喃自語。

  我心頭也是一震,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事實,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曾經讓所有人充滿歡笑的角落,她就像一顆備受人們矚目的星辰,在某天夜里突然隕落了,無聲無息地沉寂下來。我從不曾想到那么一個樂觀開朗的女人緣何變得消沉極端從而走向死亡,我始終不能明白。

辦公室內的空氣凝重而又沉默。

  但不到一刻鐘的光景,人們便又恢復了“活力”,開始低竊地議論趙雅致跳樓自殺的各種原因。

  “會不會因為她的小情人把她甩了?”一向好事的蘇曉娟又開始了猜疑大戰(zhàn)。

  “有可能......”

  “那太不值得了!”

  “嗯,是?。 ?/p>

  “對嘛,好死不如賴活著......”

  “可惜了......”

  人生總有那么多過不去的坎,每個人都是在生活困難的漩渦中舉步維艱,但過去了前方就是一馬平川,不過很多人都沒有堅持到最后。不管她因為什么原因選擇了這條不歸路,我還是為她祈禱愿她在另一個世界安好。

  今天下午公司緊急召開了領導層會議,要求每個領導讓各自員工對內外隱瞞趙雅致的死亡事件,他們擔心因為這件小事影響公司聲譽,從而影響了與其他合作方的合作關系,有點得不償失,所以目前很多內部員工并不知道趙雅致自殺的事件,對于趙雅致的“消失”,公司稱是早已遞交辭呈,已辦理了辭職。

  一周后,我作為辦公室副主任代表我們辦公室員工參加了趙雅致的葬禮。舉行葬禮那天是個星期五,天空陰霾低沉,淅淅瀝瀝下著細雨。她的葬禮是在殯儀館舉行的。我在殯儀館見到了她的先生,他表情淡然地迎接著前來吊唁的親朋好友。殯儀館的人員對趙雅致的遺體已經進行了整理,為她化了妝,換了干凈漂亮的衣服。我們瞻仰了她的遺容,她的模樣還如以前一樣,仿佛只是睡著了。

  趙雅致死了兩周后,我在別人那里聽說她的死確實是因為她出軌的那個情人。據說那天那個男人約她在天和大廈的賓館開了房間,這對趙雅致來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便打扮一番去了天和大廈。進了房間卻看到那個男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趙雅致心疼地安慰他并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言不發(fā),眼角還滲出了淚水,趙雅致著急了追問他,他還是不肯說,只是靜靜地自言自語:“誰也幫不了我!”

  后來趙雅致在他口中得知,他母親得了尿毒癥,正在醫(yī)院接受治療,高昂的換腎費用讓他苦不堪言,他說他已經盡力在借錢,可依舊是杯水車薪,他決定要捐腎給母親,以報母親的生養(yǎng)之恩。他善良的孝心感動了趙雅致,趙雅致決定幫他,可當她說出要幫他時,他婉言拒絕了,他說他不想拖累她,他這里就是個無底洞。可越是拒絕趙雅致越覺得他是真心愛她,所以趙雅致拿出為兒子讀書和以后結婚買房的積蓄借給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感動的痛哭流涕,說會盡快還她。在這個男人得到了趙雅致的幫助后,便對趙雅致進行了“回報”。

  微弱的橘色陽光襯著趙雅致光滑的肌膚,那個男人來回游走的手掌如同風兒般柔和地撫摸著它,一點一點,徐徐緩緩,將那似烈火般的欲望逐漸的勾起然后慢慢地點燃。他溫柔地愛撫著趙雅致,帶她去翱翔了那溫潤美麗而又激情纏綿的樂園,那是怎樣的感覺呢?如澎湃的海浪擊打著岸邊的巖石?如高亢嘹亮的歌聲響徹山谷?如悠揚婉轉的笛聲悠悠入耳?總之那是一種激情被點燃的釋放;那是一種達到頂峰快感的顛簸;那是一種時快時慢的爵士樂的演奏;當那激情燃燒的火焰被迅速冷卻下來時,包圍在身體邊緣的是不是一種莫名的空虛與冷寂呢?疲憊了嗎?或許獨奏永遠都是一個人的演繹,沒有了沸騰,亦沒有掌聲,像極了被黑暗吞噬了的火焰,徒有光和熱,但那一瞬間又能安撫他們躁動的靈魂幾何呢?

  ??!親愛的上帝??!人們心中那團悠悠的火苗何時才能被真正點燃?簇成巨大的篝火,吸取光熱,釋放被燃燒的溫暖和激情。

  當趙雅致醒來時,暮色的天空映入她的眼簾,身邊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她突然覺得非常的孤獨、空虛,便拿起手機給那個男人撥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后被無情地掛斷,再打還是被掛斷,再繼續(xù)打則電話已關機,她呆懵了,心里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被騙了。她不敢想象她那么摯愛的人兒背叛了她,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但這是事實。趙雅致欲哭無淚地坐了很久,她覺的無顏面對丈夫和兒子,她覺得人生充滿了險惡和痛恨,她絕望了,縱深跳下了二十多層的“深淵”,從此不再有煩惱。

  可是后來,那個男人再次出現了。他出現在趙雅致的葬禮上,而這無人知曉。他默默地注視著她,感覺她從未離去,他不能去輕撫她的臉龐,只能從遠處靜靜地望著。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告訴她,那天他離開是因為接到醫(yī)院的緊急電話,醫(yī)院說他與他母親的配型已經成功,讓他趕緊去醫(yī)院準備手術,他不能告訴她他拒接了她的電話和后來的關機是因為他已經躺在了手術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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