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今日白露,之后會一夜涼過一夜。正巧也是周末,便在傍晚出來走走,整日整日的悶在家里,也會想要呼吸下小區(qū)樓下的空氣和傍晚的風。
我才來上海沒幾年,對這邊的印象還不全面,估計是出了小區(qū),都難憑著自己去到什么地方,好在出門有先生和百度地圖在,才沒有一次次的走丟。
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到了夜晚燈火闌珊,就知道是先生要下班回來。他回家的路途中,會經過一座雪白的拱橋,那種偏橘黃色的燈光打在吊橋柱子上,映射著金色的光芒,我看著那座橋,偶爾也可以看到先生。后來我提起,先生說那座橋附近,是他在上海的開始。最早來上海的時候,就是租在那個橋附近的一個小區(qū)里,整日都是公司和小屋,單調的兩點一線,偶爾會有家里的表弟表妹需要從上海轉機,臨時來先生這邊住宿一晚,也不過就是在床的兩邊,再搭起個地鋪,幾個人擠在不足30平米的小屋里,卻也是開心的暢聊到凌晨才肯睡著。先生之前對我說過,因為家族之間的矛盾,他和家里的表弟表妹,關系好的時段僅限于小時候,長大了之后都有各自的煩惱和想法,便沒有像以前那般來往密切了。也只有在來上海的時候,身邊沒有纏著各自的長輩,才敢對自家表弟表妹表現的親切一些。
我一邊感慨著這無厘頭的家族關系,一邊向先生說自己也想要去那個小區(qū)看看,曾經的你是怎么在這個城市扎根下來的。沒想到先生一口答應下來,我原以為他會推辭呢。
仗著自己腳程不輸男生,我提議就走路過去,其實也不是很遠,來回不過幾個小時的路程。但是,最近奇怪的事情是,我只要一出門就出太陽,偏偏這天氣,明明才下過雨,等到我收拾一番準備出門的時候,走到樓下,那大太陽便迎面照著我,睜不開眼來。一開始倒好,沒有覺得多么熱或者是刺眼,畢竟天下之大,樹蔭之多,還是不至于全程都暴露在太陽底下。先生看到我獨獨受太陽的寵愛,忍不住笑起來,也順口說了句,是他忘記帶傘了,考慮不周。我沒有多想,這整個夏季,我都很少出門,也沒有被曬成焦糖色,跟先生比起來,已經算很好了。又或者是,太陽也看不下去我的膚色,想要均衡一下我和先生,讓我們看起來差別沒有那么大。
一路下來先生邊走邊跟我說這路上的變化,以及他剛來上海時候遇到的趣事。這邊又開了家新的餐飲店,以前連這條路都沒有的呢,又或者是,這邊我來住的時候,根本就沒那么多人在這邊生活,荒蕪的很呢。我看著先生說這些,不禁覺得好笑,就好像我在他的講述中,自己也體會了一番這邊的興衰,明明自己都是第一次來這里。
走到那座橋了,在夕陽下她好像又沒有夜晚那么旖旎,多了一分干凈的顏色。我站在橋上回望,驚訝的看到了我們現在的家,原來真的可以在橋上看到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我從未用這種角度看自己的家,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先生說橋的左邊,那幢紅白相間的房子,就是他當年租的小屋,這邊建起了幼兒園,新開了一所中學,又在重新修路建地鐵,想必以后這邊會越來越繁華吧。走過這座橋再拐個彎,多走幾步就是先生曾經住的小區(qū)了,果然像是所有上海的老小區(qū)一樣,雖不至破舊,但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先生說,以前這個小區(qū),是沒有后門的,都是住戶們硬生生掰出來的,問起緣由,竟是因為后門這邊出來可以直接到公交站,而從小區(qū)大門出來的話,擇要繞好大一圈才能到公交站,這對于上班族來說實在是太不仁道了。但是今天我們經過的時候,不僅僅是后門,連通向后門的路都整整齊齊的給修好了,我感嘆了句,果然是時間的力量強大,都可以直接改變小區(qū)的格式了。
這里路過了很多輛我從未坐過的公交車,有些甚至都是第一次見到,先生像個導游一樣,我一邊問,他一邊耐心的解說。也不覺得這夕陽照在臉上,有多熱乎乎的了。
走回家的路上已經有點累了,奈何是自己提出的要走路,怎么也不肯說累。想想自己有時候也是挺要強的,然后把自己給逞強壞。到家已經是背著夕陽在走了,只覺得后背上被曬的暖呼呼,先生就這么一路上陪我走路陪我鬧著,也不說累,反而讓我覺得很安心。
其實簡單的生活也就是這樣,可以去看看曾經的自己,不管是生活過的地方,還是回顧自己以前的模樣,然后分享給身邊人,也算是一種不錯的收獲。
蒹葭,誰說我又不可能是你的白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