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燦爛，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里，今日這般溫暖的天氣還是頂少見地。金燦燦的太陽慵懶的斜掛在藍(lán)天白云正中央，一視同仁的俯視著大地上的一切萬物，陽光照在人身上有一種被愛撫的暖洋洋。
可是這溫暖的陽光卻照不到云飛的身上。他縮卷在寬大的床上，雙手抱著肩膀，頭埋在兩臂間，一動也不想動。這個嬰孩般的姿勢不就是在母體的子宮里自我保護(hù)的姿勢嗎！
沒有任何聲音，屋子里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到響聲。沒有光明，厚重的窗簾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哪怕能讓蒼蠅飛進(jìn)來的一點兒縫隙都沒有！如果不是床上的人偶爾發(fā)出一聲低微的嘆息，旁人都無法判斷這個人是死了還是活著！
已經(jīng)第三天了！李云飛就這樣躺了三天了！三天時間里他沒有進(jìn)一口水，沒有吃一口飯，甚至連翻個身都沒有。有時候他睜開眼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有時候他痛苦的閉著眼睛，一股又一股的清淚會從他的眼角溢出。
終于他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他用手掀起窗簾的一角，瞬間透進(jìn)的陽光讓他不由的瞇住了眼睛。這黑暗里沉睡了太久的眼睛竟然一下子適應(yīng)不了光明。他瞇了一會兒眼睛，任由溫暖的陽光照進(jìn)他漆黑的心，然后慢慢睜開眼睛，緩緩的一點一點的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嚯，好溫暖的太陽??！
整個城市都被太陽的金光包圍著。眼前不遠(yuǎn)處的寫字樓在陽光的照射下尤其耀眼，樓身的每一塊玻璃都折射著明晃晃金燦燦的亮光。
李云飛看著眼前的世界，心里涌上一股無名的感動。他低下頭的一瞬間看到床頭鏡子里映照出自己的臉，滿臉黑漆漆的胡子茬，深陷的眼窩，無精打采而頹廢的眼神，像是一個吸食大麻的癮君子，又像是一個瀕臨死亡垂死掙扎的人。他被鏡子里的面孔嚇了一跳，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頰，鏡子里的手也去摸臉頰，他的手觸到下巴硬邦邦的胡茬，終于確信這張臉便是自己的那張臉。
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不是嗎？他對著鏡子里的面孔輕聲的說。
他知道，哪怕這顆心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他還得一片一片的拼起來繼續(xù)活。年邁的父母需要去盡孝，可愛的兒子等著他去教導(dǎo)。想起兒子他的眼睛忽又暗了下去。這戲劇化的人生啊，他猜得到開頭卻猜不到結(jié)局。
一
還沒退伍的時候，李云飛也是青年才俊。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姿，棱角分明的國字臉龐，唯一不夠完美的是一雙孫紅雷樣的小瞇眼。不過，就這一雙小瞇眼安放在他的眉宇間，卻也是再合適不過了！
當(dāng)年因為自己的橄欖夢，李云飛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去報名服了兵役。沒有跟任何人商量，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才告知了父母親人，雖然家里人百般不愿，卻也對已成定局的事情無可奈何。
軍營生活規(guī)律而嚴(yán)密，血氣方剛的李云飛剛一開始也差點吃不消打退堂鼓，可是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咬緊牙關(guān)堅持著堅持著他竟然開始喜歡上了軍營的生活。脫離了現(xiàn)實社會的嘈雜和繁復(fù)，簡單而純粹的軍營生活愈發(fā)讓他變得樂觀開朗而直爽。再加上軍營魔鬼般的訓(xùn)練，他的性格更加果敢堅毅，也更勤快。
還有兩年就要退役了，家里人開始急著給他介紹對象，一開始他很排斥，看到父母是真心真意的替他著急，而且身邊的戰(zhàn)友，同學(xué)，朋友也都前前后后的步入了幸福的婚姻，李云飛也就默默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就是在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相親里李云飛認(rèn)識了如水姑娘。秦如水，字如其人，如水般嬌弱靈秀，一頭瀑布般的漆黑長發(fā)輕盈的披在肩頭，走動的時候隨風(fēng)飄逸，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當(dāng)時的她一襲白裙，明眸皓齒，巧笑倩兮，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fēng)的嬌羞。
李云飛的心整個的被俘虜了。毫無招架之力舉雙手投降，他心甘情愿的畫地為牢，這個獄卒就是如水，這唯一能打開牢房的鑰匙也在如水的手里。為了那一低頭的溫柔，他愿意把牢底坐穿。
如水姑娘似乎話很少，他們在一起永遠(yuǎn)都是他在說她在聽，偶爾她只是抿嘴一笑，淺淺的梨渦漾在嘴角，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門。她說的最多的就是好吧，隨便，你看著辦。沒有過多的言辭，沒有過多的辯解，從來不見她生氣發(fā)火，總是那抹淡淡的微笑，不冷不熱的距離，不緊不慢的節(jié)奏。有時候她會偶爾的發(fā)呆，空洞的眼神看著遠(yuǎn)方。
她從來不撒嬌，也從來不粘著李云飛。好像他來，她便當(dāng)他在，他不來她只當(dāng)他不存在一般。李云飛有時候覺得這段感情好像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他傾盡全力，她卻一副若有若無的距離。她像個迷，讓他猜不透，她又像風(fēng)，讓他無法掌控。
他卻依然為她著了迷。感情世界里永遠(yuǎn)都是這樣，誰先動了心，認(rèn)了真，誰就注定了是那個主動的人?？墒?，人這一生誰不渴望一段奮不顧身的感情和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呢。當(dāng)愛情降臨了，你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聰明才華，所有的輝煌成績都成了泡影，你只剩下你自己和一顆愛慕著別人的那顆卑微的心。
二
和所有新婚燕爾的新人們一樣，走進(jìn)婚姻的殿堂讓李云飛油然產(chǎn)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快樂。盡管有時候他也會有些許的失落，但那一瞬間的失落很快便會被他的幸?？鞓诽娲?。他是愛如水的，愛的不忍心對她有一點點的苛責(zé)。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李云飛的婚假就到期了。對軍人來說，一聲軍令如山倒，接到部隊歸隊的通知他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新婚的嬌妻，投身鋼鐵的營盤。
軍營生活紀(jì)律嚴(yán)明，沒有那么多的閑散和自由，他自然也就沒辦法隨時的回家探親，平日里只能把所有的相思之苦寄托在手機(jī)這個高大上的交通工具里。一有閑暇時間，他總也忍不住想要給她打電話發(fā)消息，他有時候會想自己什么時候變的這般沒出息樣兒了，那些沒有她的日子都是怎么活過來的，怎的有了她竟然一忽兒也離不開她了。
如水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沒有熱切的盼望，亦沒有濃濃的失望，她的心仿若一池死水，再也起不來任何的波瀾。有時候她也會主動打電話發(fā)信息給李云飛，每每這個時刻李云飛就像中了頭等獎一般樂的像個傻瓜。
大概四月份的時候，天氣已經(jīng)日漸暖和了。大地一片欣欣向榮的嫩綠，萬物的復(fù)蘇預(yù)示著一個新季候的到來。也許是春暖花開，如水對李云飛的態(tài)度也逐漸的溫?zé)崞饋怼?/p>
有一天李云飛接到如水的電話，電話里如水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嬌羞，她說自己最近身體不太好，去醫(yī)院檢查了醫(y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讓早點要個孩子，恐怕以后晚了會受影響…
一方面李云飛擔(dān)心著如水的身體，一方面卻因為聽到如水說想要孩子而暗自高興。剛結(jié)婚的時候他就表示想要孩子可是如水當(dāng)時果斷拒絕了。她說兩個人都年輕，再說了剛結(jié)婚就要孩子會影響到工作和事業(yè)，她不想這么早就把自己的生活都投入到帶孩子上。
這么快如水怎么就想通了呢？不管怎么樣她愿意為他生孩子了，電視里不是也說過嗎，一個女人足夠愛一個男人才會愿意給他生孩子。那么，如水是愛他李云飛的，不是嗎。若不然她怎么會愿意為他生孩子呢。
為了回報如水這份濃濃的愛，李云飛特意向領(lǐng)導(dǎo)請了一個月假期，他要帶如水去旅行，他們這愛的結(jié)晶一定要有一個美好的生長環(huán)境。他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如水，給他們未來愛的結(jié)晶。
三
幸福有時候總會來的讓你措手不及。如果說一開始李云飛或許會偶爾的對自己的婚姻有些許失落，那么接下來的日子他就是掉進(jìn)了幸福的蜜罐子里。
一個月后如他所愿的收到了如水的喜訊。知道自己要當(dāng)爸爸了的那一刻，李云飛恨不能一蹦三尺高引吭高歌。他是該有多幸運才擁有了這一切啊！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牽起如水的纖纖玉手戴上象征純潔與永恒的結(jié)婚戒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從來沒有想過再放開這雙手。
如水歷經(jīng)懷胎十月的艱辛，終于在全家人的期待中生下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李云飛是家里的獨生子，從他父親的父親開始就一直一脈單傳，如今李云飛又擁有了這樣一個可愛的兒子，全家人自然喜出望外。尤其是日漸年邁的父母對這個到來的孩子的疼愛一點不亞于李云飛自己。當(dāng)然，如水也是極疼愛這個孩子的，她每次看孩子的眼神充滿了柔情和寵溺。
這個原本就幸福甜蜜的小家庭，更是如魚得水，幸福甜蜜。李云飛開心極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美麗賢良的嬌妻，活潑可愛的兒子，他心里感謝極了命運對他的眷顧。他更加珍惜這一切，更加疼愛妻子兒子。
李云飛給這個可愛的兒子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子衿，李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方面包含了對這個孩子無限的期待，一方面也暗含了對如水無限的愛意。他要把自己所有的愛毫不保留的給予這兩個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四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沉，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時光的腳步因為有了一個小生命的到來更顯倉促，似乎是一眨眼之間，子衿已經(jīng)一歲多了。從搖搖晃晃的學(xué)走路，到咿咿呀呀學(xué)語，這個可愛的小寶貝總是讓李云飛牽腸掛肚疼到骨子里。
李云飛多么渴望能夠朝朝暮暮與妻兒相守??！可是身為軍人的他有太多的不得已。在普通人眼里的一些瑣碎家庭生活，與他便是奢侈。尤其是不能陪伴兒子的成長對他來說是一種深深的愧疚和遺憾 。所以每一次只要有機(jī)會回家，李云飛便一分鐘也不離開子衿和如水，洗衣做飯照顧孩子他都一人包攬。用李云飛的話說，只要他回家，如水就只負(fù)責(zé)吃喝玩樂，享受生活。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也許是李云飛的渴望太過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命運之神也為他折服。子衿兩歲的時候李云飛轉(zhuǎn)業(yè)了！離開了鋼鐵的營盤，回到了這個他魂牽夢繞的家。
因為對妻兒的熱愛，他絲毫沒有轉(zhuǎn)業(yè)后的惆悵和失落，他很快的適應(yīng)了新的環(huán)境，新的生活。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有什么能比和最愛的人朝夕相處更重要更快樂的事呢！
子衿似乎是家里的小福星。自從這個小家伙出生以后，如水愈發(fā)的美麗動人，原本看著娟秀的她此時身上更散發(fā)著母性的溫柔和光輝。她休完產(chǎn)假以后就又積極的投身了工作中，而且她的工作也是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如日中天?/p>
她依然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對于李云飛的轉(zhuǎn)業(yè)沒有熱切的欣喜，也沒有過多的關(guān)注，只是淡淡的一句哦！她從不大喊大叫，大笑大鬧，甚至她從來都沒有對李云飛發(fā)過一次脾氣，吵過一次架。她唯一關(guān)注的就是工作和孩子，李云飛看到過她為工作著急，發(fā)愁，也看到她因為工作高興快樂。有時候她回家的時候會低聲哼著小曲，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李云飛就知道她工作中肯定又有新突破了；有時候她回家時眉頭微顰，默默無語的洗菜做飯，李云飛就知道肯定工作中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墒敲恳淮卫钤骑w關(guān)切的詢問時，她卻總是淡淡的一句沒事。
如水的性格便是如此吧！李云飛總是這樣對自己說。她有時候逗子衿的時候也會發(fā)出銀鈴般咯咯的笑聲，有時候她也會像只小貓一般依偎在他身邊。記得有一次如水回來很晚了，一進(jìn)門他就聞到了她身上的一股酒氣，她搖搖晃晃，臉頰緋紅，眼神迷離。他趕快一把扶住了她，她乖乖地依在他的懷里，嘴里喃喃的說著就這樣多好，就這樣多好…
那一晚她像個孩子般粘著他，他輕柔的哄著她，給她換了干凈的衣服，用熱毛巾給她擦了臉。扶著她躺在床上，他第一次認(rèn)真的看著這張臉，恍惚間有些陌生。她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偶爾嘴里會有含糊不清的嘀咕，他聽不清她說的什么，只是看到她痛苦的緊鎖著眉頭，從緊閉著的眼縫里有緩緩的細(xì)淚流出。他的心就像被揪了一把似的，鈍鈍的疼。這個女人，他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她好像離他很近，近的咫尺相隔，她又好像離他很遠(yuǎn)，遠(yuǎn)在天邊。她從來沒有對他要求過什么，也從來沒有對他渴求過什么，她就是那么靜靜的存在著。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李云飛看到如水失態(tài)的樣子。他沒有問為什么，她也沒有解釋為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愛著她，就像愛著一件稀世珍寶，唯恐一不小心就把這件寶貝磕了碰了摔了。
五
很多人都說婚姻的七年之癢是一個很大的考驗，也是一個很大的坎兒。所謂坎兒，邁過去了就是路，邁不過去就是坎兒。
李云飛從來就不相信什么七年之癢，在他的心里，從結(jié)婚的那一刻起，從選擇了如水的那一刻起，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就是他畢生的追求。他心心念念都系在妻兒身上。作為新時代的標(biāo)準(zhǔn)好男人，他應(yīng)該是當(dāng)之無愧的！不抽煙醺酒，不花天酒地，對妻子忠誠寵溺，對兒子慈祥民主，他和子衿名義上是父子，實際上更像朋友兄弟。
子衿已經(jīng)七歲了！似乎是一眨眼之間，這個呀呀學(xué)語的小毛頭就變成了一個帥小子。同樣挺拔的身姿讓他在同齡人中略顯成熟，他的容貌更像母親如水多一些，眉眼神情，舉手投足都像是如水的影子。
子衿性格活潑開朗，熱情善良，他就像個小太陽，走到哪里都會帶來歡笑和陽光。小小的甜甜的嘴巴愣是把李云飛的父母逗得哈哈大笑，兩個老人對這個孩子的寵溺和疼愛一點不亞于李云飛！逢年過節(jié)更是變著法兒子的對子衿好。子衿卻也很懂事，從來不因為大家對他的寵溺就無法無天。
這眼看著又要到圣誕節(jié)了，子衿很早就嚷嚷要和李云飛如水一起去奶奶家過圣誕節(jié)了。雖然這是個外國人的節(jié)日，近些年卻在中國愈來愈流行了起來。子衿說到時候他要扮作圣誕老人給爺爺奶奶一個驚喜呢！呵呵，瞧著天真無邪的傻孩子?。?/p>
一大早送走了上學(xué)的子衿和上班的如水，李云飛閑散下來坐在餐桌上一邊喝牛奶一邊看晨報。即使離開了部隊，他依然保持著看新聞和晨報的習(xí)慣，幾年如一日不曾改變。
突然放在床頭柜的手機(jī)響了起來。一聲清脆的滴答，李云飛知道肯定是短信提示了！這么一大早，誰會發(fā)消息呢。不會是如水又忘記了什么吧？這些年她總是上班忘帶東西。
李云飛飛快的拿過手機(jī)，果然是一條短消息，卻不是如水的，從不曾看到過的陌生號碼，疑惑的他伸手點開了信息。
你辛苦撫養(yǎng)七年的孩子并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這是什么話？呵呵，現(xiàn)在的垃圾信息越來越有趣了。莫非是訛詐勒索么？這也太小兒科了！
李云飛鄙視的冷笑了一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他想打電話過去痛罵這個惡作劇者，電話是通的，卻始終無人接聽。這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無聊透頂?shù)娜四兀?/p>
下午去接子衿的時候，遇到了以前的一個老同學(xué)，十幾年不見兩人難免一陣唏噓?？吹嚼钤骑w身邊的子衿，老同學(xué)卻問這是誰家孩子，李云飛驕傲的說是自己兒子時，老同學(xué)恍然大悟的說難怪怎么覺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李云飛聽了這句話卻覺得渾身的不自在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不自在，他破天荒的第一次竟然認(rèn)認(rèn)真真的打量起子衿來。除了嘴巴不像如水，子衿這孩子眉毛眼睛鼻子簡直和如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只是子衿的嘴唇單薄一點，嘴角自然的上翹著，即使他不笑的時候看著也像是在笑。忽地李云飛記起了那條短信息。
那條短消息就像一根魚刺卡在了他的喉嚨，他想忽略它的存在，它卻總是膈映著他的心。一方面他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一方面又提醒自己有誰會吃飽了撐的慌搞這樣的惡作劇。他平靜的心湖被人投入了一塊石頭，再也無法安靜下來。他試著打過那個電話，總也沒人接聽。他換過其他陌生的號碼打過去，依然沒有人接聽。
罷了，與其這樣糾結(jié)難受，倒不如去證實一下吧！子衿是自己的兒子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自己又害怕什么呢！李云飛這樣想著，偷偷拔了子衿的一根頭發(fā)去做了親子鑒定。不能讓如水和子衿知道，如果如水和子衿知道自己在懷疑他們，他們該有多傷心呢。朝朝暮暮相處的人竟然這樣的懷疑他們，一個是同床共枕的結(jié)發(fā)妻子，一個是血濃于水的兒子，他怎么可以因為一條莫名奇妙的短消息就去懷疑他們呢。
李云飛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難當(dāng)?？墒撬睦锏囊苫筮€是迫使他偷偷的去做了親子鑒定。他想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六
一場游戲一場夢，有時糊涂有時醒；一場游戲一場夢，皆是歡喜皆是空。夢醒了，天亮了，心碎了…
李云飛看到親子鑒定報告的那一刻覺得天旋地轉(zhuǎn)。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問了又問，問了又問，他感覺到一股寒流浸透他的全身，一點一點的凍結(jié)了他的血液，凍結(jié)了他那顆跳動的心。醫(yī)院里人來人往，暖空氣的開放讓很多人都脫了厚重的棉衣裳，他卻渾身抖的像篩子一樣。那張親子鑒定報告一次又一次的掉在地上，他一次又一次哆哆嗦嗦的撿起來，他的腦袋里像灌滿了鉛，沉重的他的身軀都快撐不住了，他的腦袋卻又像空無一物，空白的就像斷了信號的電視屏幕。
他搖搖晃晃的走出醫(yī)院的大門，冬日的陽光依然那么溫暖輝煌。子衿的笑，子衿的小虎牙，子衿一聲一聲的叫著爸爸，爸爸，他的腦海里塞的滿滿的都是子衿，還有如水，如水…
他坐在醫(yī)院門前的椅子上，空洞的眼神望著遠(yuǎn)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秀敝g，好像他已經(jīng)過了幾輩子。天塌下來是什么樣的感覺呢？也不過如此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可是他卻沒有一滴眼淚，他的淚腺似乎被關(guān)閉了。他只是覺得自己那顆心一點一點的破碎，他能聽到它破碎時痛苦的嗚咽和無力的掙扎。
我們都曾經(jīng)寂寞而給對方承諾
我們都因為折磨而厭倦了生活
只是這樣的日子
同樣的方式
還要多久
我們改變了態(tài)度而接納了對方
我們委屈了自己成全誰的夢想
只是這樣的日子
還剩下多少
已不重要
時常想起過去的溫存
它讓我在夜里不會冷
你說一個人的美麗是認(rèn)真
兩個人能在一起是緣份
早知道是這樣
像夢一場
我才不會把愛都放在同一個地方
我能原諒
你的荒唐
荒唐的是我沒有辦法遺忘
早知道是這樣
如夢一場
我又何必把淚都鎖在自己的眼眶
讓你去瘋
讓你去狂
讓你在沒有我的地方堅強(qiáng)
讓我在沒有你的地方療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