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觀園亂象叢生,瀟湘館卻獨自安好:其中緣由,邢夫人說得很清楚
第四十九回后,大觀園逐漸地奸奴蜂起、內(nèi)外欺侮、錙銖小事、突動風(fēng)波。特別是鳳姐病后,眾婆子丫環(huán)整日里不是打架就是拌嘴,連賭博偷盜竟也鬧了起來。嚴(yán)重時,三四日功夫,就有八九處小人作起反來。
紫菱洲最亂,迎春的丫頭司棋因一碗雞蛋羹,囂張撥扈把小廚房砸個稀巴爛,還買通看門婆子,引表弟潘又安在園中私會。奶媽為首聚眾賭博,竟還爭斗相打。奶嫂因當(dāng)了累金鳳,竟公然叫屈撒潑要挾主子。
怡紅院最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春燕娘打了芳官,又打春燕,一會兒罵,一會兒哭。墜兒偷撿了平兒的蝦須鐲,小紅和賈蕓遺帕定私情。
趙姨娘從不知消停,大鬧議事廳被探春羞辱,又大鬧怡紅院被一群戲子圍住又掐又咬。

連最識規(guī)矩、最懂禮節(jié)、最知人情的寶姑娘丫環(huán)鶯兒,也帶頭破壞規(guī)矩,亂折亂掐園子里的花草。
就連粉呀、霜呀、露呀也惹起事端,茉莉粉冒充薔薇硝勾起爭端,茯苓霜受牽連露出馬腳,玫瑰露無情害病了五兒。
大觀園亂成一鍋粥,亂作一團(tuán)麻,這邊瀟湘館卻秩序井然、獨自安好,無一惹事生非者,無一參與賭博偷盜者,無一破壞規(guī)矩者。
而且上下一心,處處都為黛玉著想,紫鵑待黛玉親如姊妹,最把寶黛婚事放在心上,瀟湘館的婆子們聽說薛姨媽要把黛玉說給寶玉,極力表示贊同,并說這是千妥萬妥的。
在亂象叢生的大觀園,瀟湘館卻風(fēng)景這邊獨好,是瀟湘館的丫環(huán)婆子眾里挑一、才德上等?還是瀟湘館與眾隔絕,世外桃源?“源易緣”認(rèn)為以上原因都不是,原因邢夫人說得很清楚。

迎春的奶娘因為帶頭賭博被賈母治罪,邢夫人批評迎春心軟不管事:
“胡說!你不好了,他原該說。如今他犯了法,你就該拿出小姐的身份來,他敢不從,你就回我去才是?!?/b>
邢夫人一語中的,丫環(huán)婆子不守規(guī)矩,小姐難脫管理不善之責(zé)。比如,一個單位,下級犯錯,必是要追究上級的領(lǐng)導(dǎo)責(zé)任的。以此推理,瀟湘館秩序井然,必是和黛玉的出色管理有關(guān)。
曹公善用明暗交疊之法,寫黛玉,明里突出她的才、她的情、她的蘭心蕙質(zhì)、她的超凡脫俗,暗里卻用曲筆寫她的為人處世、她的治家之才。鳳姐、探春、寶釵的管理才能,曹公寫得淋漓盡致,黛玉的管理才能卻曲筆隱藏。僅從瀟湘館這邊風(fēng)景獨好來看,黛玉的管理之才絕不在三人之下。
聰明過人的鳳姐,早就看出了黛玉具有不凡的管理才能。
第五十五回,鳳姐與平兒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中,對賈府姊妹兄弟的治家理財給了一個完整的綜合評價。

“寶玉、大奶奶是不中用的,二姑娘更不中用,四姑娘還小,蘭兒更小,環(huán)兒是個燎毛的小凍貓子,只有林丫頭、寶姑娘和三姑娘是好的?!?/b>
在鳳姐眼里,黛玉的管家才能完全可與寶釵、探春相提并論,只不過黛玉是親戚,又不曾受王夫人委托,其才只能嶄露在瀟湘館了。
鳳姐不僅對黛玉的管理才能給予客觀評價,更是利用其才,私下里讓黛玉參與賈府的財務(wù)之事。
第二十五回,鳳姐與黛玉有一段關(guān)于送茶葉的對白,鳳姐道:“不用取去,我打發(fā)人送來就是了,我明兒還有一件事求你,一同打發(fā)人送來?!?/p>

鳳姐是當(dāng)權(quán)派,有什么可求黛玉的,既是求,便是自己所不能的。相對黛玉而言,鳳姐只有“沒文化、不識字”一大缺憾。鳳姐求黛玉的事應(yīng)該是幫忙記帳或看賬,隨茶葉一同送來的應(yīng)該是賬本。此前,鳳姐也曾讓寶玉幫忙記過賬。
難怪第六十二回,寶玉與黛玉談話中,提及探春的承包改革,黛玉深表贊成,并道出自己對賈府未來的憂慮。
“我雖不管事,心里每常閑了,替你們一算計,出的多,進(jìn)的少,如今若不省儉,必致后手不接?!?/b>
黛玉看得很明白,出多入少、坐吃山空,開不了源,又不知節(jié)流,后果必積重難返。
黛玉是絳珠仙草下凡,聰敏靈秀,蕙質(zhì)蘭心,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卻在不淡、不濃的煙火中游刃有余。
就此話題,您有什么高見,歡迎留言。
參與書目:《脂硯齋評石頭記》《紅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