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城市太擁擠了，處處可見這些狗。
有的狗禿了頭，有的狗挺著大肚子，有的全身臟兮兮的充滿臭味，有的一身光鮮好像噴了香水。
地鐵里荒廢狼藉，人類早已經因為一種奇怪的病毒消失不見。沒有狗知道他們去了哪里，也沒有狗關心這種事。反之，它們快樂，因為它們擁有了地球的使用權。
地鐵照常運行。地鐵列車一到，這群狗涌了上去。它們有的一開始還想遵守排隊的規(guī)則，但大部分的狗好像等來了食物，不顧及其它同類的眼光，它們插隊，推搡，如饑似渴一般。
我被身后的狗推上了車。坦白說，我還算文明的，我原本想等候下一班列車，但是身后的狗把我推了進來。
如果你親身體驗過這樣的場景，你一定和我一樣也想嘔吐。我被四周的狗夾著，有一只母狗用屁股對著我的下體，我一邊厭惡一邊無法克制身體本能的沖動；而一只公狗，全身散發(fā)著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遺留下來的臭味，熏得我反胃；左邊一只肥胖的狗，用它的大肚子頂住了我的胯骨，那種軟綿綿的感覺真令人發(fā)麻……
我不小心看到一條狗偷偷伸出它的右手，假裝無意地蹭著一只母狗的臀部，而那條母狗竟然不知廉恥地配合著。
不過我必須客觀地說，這樣的狗只不過是少數。大部分的狗并沒有精力做這樣的事情。因為它們每一只都死氣沉沉，好像它們根本沒有靈魂而只有一副軀殼。
我在它們的眼睛里看不到生命和生活。
列車在下一個站停下，車門一打開，我看到了無數雙發(fā)紅的眼睛。
地鐵的廣播大聲說著：“請先下后上，切勿擁擠！請先下后上，切勿擁擠！”
但是車外的狗根本沒有理會。在這一刻，我覺得地鐵的廣播其實早應該更換成動物的語言，這些人類的話語，狗如何聽得明白？
莫說聽力，連人類的文字，狗類們也是不能明白的。地鐵內赫然寫著“母狗優(yōu)先車廂”幾個大字，但是，坐在那兩列座椅上的永遠是一群公狗。
我們被分撥送往不同的地鐵車站。終于，在最后一站，我的“目的地”達到了。
自從人類世界被狗占領以來，一部分幸存的人類藏到了這一站外面的安全區(qū)，只有人類才得以進入這個地方。
我是人類，這是我在變成狗之前唯一清晰的意識。
所以我要逃，逃到屬于人類的地方。
但是，安檢人員把我攔住了。
“你不能過去！”一個十多歲的安檢男孩說。
“我為什么不能過去？我是人類！”我很憤怒。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p>
“狗日的！你們什么意思？我要回去人類的地方！”我試圖沖過去的時候，被一支電棍擊中了。
緊接著我被兩個人扣住了手。
“我們檢測到你攜帶了嚴重的瘋狗病毒，你必須被隔離！”
我不知道是誰在說話。我就這樣被押著送進一輛警車。
“到底怎么回事？整個城市都是狗你們不抓，卻要抓一個人？”我質疑道。
“老實點！”旁邊一個黑著臉的男人訓斥說，“你病得太重了，請配合我們，才能治好你的病?！?/p>
“我沒有??！”
“你是全世界發(fā)現的第二個感染瘋狗病毒的人?！闭f著，他示意我看警車外面。
我透過警車的玻璃看去，外面是這個繁忙的城市每天重復的場景。而令我驚訝的是，外面沒有一只狗，都是人。
“狗呢？地鐵里的狗呢？”我吼道。
“請聽我說，”這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坐在我身邊另一側，說：“我是多格醫(yī)生，在美國研究病毒醫(yī)學已經有十多年。請信任我好嗎？”
我無力咆哮。
多格醫(yī)生繼續(xù)說：“你的癥狀和首例瘋狗病毒感染者一樣。會產生嚴重的臆想，隨著病毒感染的嚴重加劇，你還將無意識中模仿狗的行為，甚至……”
他沒說完，我已經準備打他。這樣荒唐的言論簡直是在侮辱我。
于是我站起來，吐出舌頭，狠狠罵道：“汪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