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蘭爵

圖：來自網(wǎng)絡(luò)

01

“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蓱z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p>

這是《九張機》中的第四篇，也是金庸名著《射雕英雄傳》中，貫穿瑛姑和“老頑童”周伯通愛恨情仇的哀怨詞曲。

說起瑛姑，也許大家已經(jīng)印象不深。但所有人一定不會忘記那個滿頭白發(fā)，一直追在“老頑童”身后，凄怨地喊“伯通、伯通------”的女人。

南帝一心練武，冷落了王妃瑛姑。瑛姑愛上了隨性貪玩的周伯通，意亂情迷時二人珠胎暗結(jié)。后來，周伯通因為自責(zé)而無情離去。痛苦的瑛姑生下了周伯通的孩子。本來人生有了新的希，望，卻不料孩子被人重傷，因未得到及時救治，最終死去。瑛姑一夜白頭。

多年后，瑛姑終于見到了周伯通。但是周伯通因愧疚于南帝而不愿與她相見，所以每次見她就逃。瑛姑卻認定了周伯通，總是在后面窮追不舍。那場景，年少時看了覺得滑稽。如今想起，頗感心酸。

愛上了一個不可愛之人，錯付了自己的青春韶華，滿頭白發(fā)了還那般執(zhí)著地追尋。這份愚癡，怎不讓人難過呢？

好一個多情卻被無情傷的瑛姑?。?/p>

02

蓮是叔叔的女兒，生得嬌小玲瓏。一張小臉總是畫著精致的妝容，以至于我都忘了她不化妝是什么樣子了。

不足一米五的身材，盡管瘦弱，但卻處處散發(fā)著希望別人感知的女人信息。

她太單薄，但是又太著急。

她如此賣力地打扮自己，只是因為她愛上了父親的司機楊。她在楊的面前頻繁地出現(xiàn)和顯擺，不過是為了讓他多看自己幾眼。

可是，楊對她并不感興趣，偶爾看見，目光也是一瞥，隨即移到別處。即使和她交談，微笑中也透著疏離，語氣淡淡的，不迎合也不熱烈。

他就像春天里的一樹梨花，自在地舒展自己心性，清清落落，絲毫不感動于一旁熾熱盛開的玫瑰百般示好。

所有人都看出蓮對他的好感，都有意無意地暗示他接受。他卻一直裝作不知，無動于衷。

楊家境貧窮，父親早逝。只有寡母帶著他，守著幾畝薄田，撫養(yǎng)他長大。他高中畢業(yè)后學(xué)會了開車，從此以此為生。

他因為長得高大威猛，一表人才，常常惹來女性的垂青。蓮就是其中之一了。

叔叔是當?shù)氐拿?，富甲一方。兩個女兒長得一個比一個弱小，但是叔叔都視為掌上明珠。大女兒出嫁，陪嫁豐厚，說十里紅妝是不為過的。

蓮是叔叔的小女兒，叔叔對她的疼愛更甚。她的未來何等富庶，是可想而知的。

可蓮偏偏喜歡上了司機楊。

楊是驕傲的。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同學(xué)，一個在城里打工的姑娘。那是一個文靜秀美的姑娘，無論是外表和氣質(zhì)都已深入他的內(nèi)心。

蓮后來終于知道了楊的女友的存在。她父親也勸她：好男孩多的是，不要吊在一棵樹上。

但是她不服氣，也不愿意放棄：我這么好，他憑什么不喜歡我？

從此，蓮對楊更加殷勤了。

叔叔終于看不下去了，開始出手幫助女兒。他找到楊，告訴他，蓮喜歡他，希望他能考慮下，隨后提出幫助他。

不久后，楊家里的老房被重新修建成三層洋樓，裝修豪華。楊也開始能自由駕駛著叔叔的豪車出入，有時是自己獨自開，有時帶著蓮。

半年后，楊和蓮結(jié)婚了。蓮的嫁妝里最吸引人的兩項分別是：市區(qū)一套房，豪車一輛。

一年后，蓮生了個女兒。

03

幾年后，我去看蓮時，卻一眼看見她滿頭青絲中竟有了幾根白發(fā)。不是我的視力有多好，實在是白發(fā)出現(xiàn)在她頭上太顯眼，太不協(xié)調(diào)。

她才只有26歲，嬌小的她看背影就是個學(xué)生?？墒?，她轉(zhuǎn)過身來，你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一種氣息。那不是青春的味道，是一種酸澀，帶著暮色。我想，那就是落寞了。

那一天本是過節(jié)，但卻久久不見楊。問蓮才知道，他經(jīng)常夜不歸宿，說是工地忙，住在工地上。

蓮以前總是和他吵。有一次他終于說出了心里話：是你非要跟著我，又不是我要的。

蓮在那一刻傻了眼，才明白自己當年的拼命追求是多么蠢，多么一廂情愿。

可她不愿意離婚，有了孩子后就更加不愿意了。她相信他終有一天會改變的。

“他每個月都拿錢回來，叫我把孩子帶好。”

她對我說這話時笑意盎然，好像還是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在很滿意地述說今天的早餐多么可口。而我的心中卻滿是憐憫。

如此一腔孤勇、執(zhí)著的她，將來后是否能守得云開見月明呢？

蓮的父親已經(jīng)中風(fēng)在床三年，風(fēng)光不再。沒有了娘家后臺的她，沒有一技之長的她，如果最后失去了丈夫之愛，應(yīng)該會有一段非常艱難的日子。

但如果她仍有著當年那般對命運不服輸?shù)膭蓬^，我相信她還是會有廣闊的未來。只是現(xiàn)在，她還不想放開老公的手，不愿獨立，叫我說什么好呢？

正如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04

有人說：人生大體有兩種悲劇，一種是命運悲劇，另一種則為性格悲劇。

像瑛姑、蓮這種對愛情執(zhí)著得忘了自己的人，又何嘗不是一種性格悲劇呢？執(zhí)拗于自己的精神家園，幾近入魔的空多情，難怪收獲的是無情傷了。

一個為了愛卑微得連自我都失去了的人，她的付出又怎么會得到尊重和珍惜呢？

從前的人們總是喜歡把男人比作樹，把女人比作藤。藤蔓蜿蜒，攀附著樹生長，向上。

我們曾經(jīng)看到樹倒藤亡的景象，也見過多根藤攀附一棵樹的情景。這是藤的悲哀，也是舊體制下女人命運的真實寫照，但絕不是現(xiàn)今社會男女生存之現(xiàn)狀。

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其實還有許多藤并不需要依附于樹而生長。

它們可以出現(xiàn)在墻頭犄角，那一抹綠色逐日龐大得炫目。它們可以攀登在懸崖峭壁，絲毫不理會山峰是險峻還是巍峨。

它們隨性地選擇自己合適的棲息地，昂首挺胸地生活。

它們用存在告訴我們：藤可以與樹同生，但不是攀附，而是一種互相依靠和共存；藤可以由墻而向上，因為除了可以看到天空湛藍，還能看到墻內(nèi)別有洞天；藤可以長在高山，因為它可以享受天地之精華，與奇珍異草同樂。

藤告訴我們：它的人生它自己做主。

女人的愛情或婚姻其實和藤是一樣的，選擇適合自己的環(huán)境，開出最美的花，結(jié)出最好的果，璀璨自己的一生。

又何必為了一棵不適合自己的樹而苦苦委屈自己呢？

人唯有懂得，方能無傷，亦無恙。

（本文屬于作者原創(chu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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